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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也有點委屈:“郁卓宏,我又不是專業的。這個我當初就告訴過你了。”
他開頭的解釋還是純解釋,說到這是真委屈了。
郁卓宏怔了怔,到底軟了聲音。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
“你是我的小救星。”他哄許苓,“沒了你,我連這部電影都拍不成。是我說錯了,不該對你那麽兇。”
他含着笑說:“小天鵝,過來。”
許苓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下一刻,他被攬住腰。
郁卓宏的氣息拂過耳畔:“今天怎麽穿這麽好看?”
許苓眼睫顫了一下。
郁卓宏也不是真的不解風情。
進度再怎麽趕,一晚的時間總是有。他心下打定了主意,将劇本,将那些煩擾的紅塵俗事都丢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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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的剎那,傅呈明顯感覺到顧星熠的身體僵了一瞬。
有了第一次就有後面的無數次。
《春潮》這部戲親昵的地方實在是有點多,傅呈和顧星熠一直都是真親。從最開始的青澀到後面的契合,都是無數次的實踐經驗。
雖然聽起來不太可信,但接戲的時候他是真的沒想這麽細。
現在想想,還沒在一起就已經提前都做過了,這也實在是……挺特殊的體驗。
往常顧星熠沒這麽緊張,傅呈猜想,可能是因為這次的親吻并不只是親吻,而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所以對方才會這麽緊繃。
左右親密戲都是自由發揮,他摟顧星熠的手更緊了些。
在鏡頭拍攝不到的地方,他輕輕順着顧星熠的脊背,幫着他放松。
一室靜谧,只有輕微的水聲交纏。
傅呈吮了一下顧星熠的唇。
他也有點難以克制,不管親多少次,顧星熠的反應都還是像第一次那麽可愛。
他只有這種時候會短暫地抛棄戲裏的人設,眼睛裏都是乾淨的青澀。對傅呈來說,這簡直是巨大的考驗。
傅呈閉了眼,聽到顧星熠很細微的、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這不太許苓,于是作為搭檔,他好心地幫忙,吻得更深,把這些動靜都吞進肚子裏面去。
他們已經聽不到聲音了,周圍也沒什麽聲音。
在場的人屏住呼吸,看着兩位主演跌跌撞撞地倒進寬大、潔白的床上。
郁卓宏伏在許苓的頸側喘息。
他已經有些難耐,卻還記得做最後的确認。
他問他有點口是心非,看上去很純潔但骨子裏透着不害臊的浪蕩的小男朋友:
“小天鵝,我可以嗎?”
許苓把他推了推,吐息艱難,不滿意這個稱呼:“……叫誰呢。”
他才不是路無塵。
郁卓宏就笑。
他又問了一遍,輕柔卻鄭重:“許苓,可以嗎。”
回應他的,是攬住脖子讓他壓下來的動作。
許苓閉上眼,聲音帶着鼻音:
“嗯。”
*
出乎意料的順利。
開拍之前其實包括宣揚在內的所有人都帶着焦慮。這種戲沒有準備但是至關重要,一旦卡起來不會比當初許苓被潑酒的戲份要好過多少。主演不說,工作人員心理壓力也大。有些事不止是當事人尴尬。
但是,非常順利。
就像真正的許苓和郁卓宏從平行世界走出來了那樣,他們忘情地享受着情和愛帶給他們的極致的快樂。
從房間到浴室,水開了卻遲遲沒人跨進去。衣衫淩亂的兩人在熱水下接吻,鏡頭裏是許苓仰着的、氤氲在熱水裏的、濕漉漉的臉。
郁卓宏覺得他像精怪。
他像落在他手上的蝴蝶,看上去自由,卻被透明的杯盞禁锢。
他是那只杯盞嗎。
他只知道許苓乖順又聽話,但随時好像會飛走。
于是他想把這只蝴蝶很緊地握在手心,哪怕摧折。
許苓急促地呼吸着。
顧星熠也急促地呼吸着。
情.欲交纏背後是他的慌亂無措和傅呈自始至終冷靜的眼眸。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只有顧星熠知道他還是缺乏經驗,整個過程都是傅呈引導着他一點點入戲。
他盡職盡責,履行着本該拍攝前做的事。在顧星熠緊繃的時候幫他放松,在顧星熠無措的時候接過主動權。
他甚至會不動聲色地避過不太合适的鏡頭,滑落的衣服在鏡頭掠過來之前用嘴唇不動聲色地上拉,落點是一個溫柔的吻。
顧星熠的肩頸發燙,像是被圈在一個名為傅呈的世界。
——是傅呈。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時間完全代入許苓。腦子像是被拉扯着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完全意亂情迷的許苓,一部分是他不合時宜出現的自我。
相較之下,傅呈此時此刻的理性卻恰如其分。
在郁卓宏眼裏,許苓或許就是一個有點神秘、有點漂亮、又合心意的情人。
比起其他人,他多了幾分憐惜和珍重,但也止步于此。
顧星熠想其實他還是理解不了許苓。
他理解不了獲得了一點點愛就把自己全部獻祭、甚至抛卻自我和人格的愛。
他可以分析出原因,卻無法接受。
他覺得許苓其實內心也是無法接受的。
他只是……太少被愛了。
他想要抓住,抓住黑暗裏那一點微末的光芒,為此不計任何代價。
顧星熠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應該享受的,許苓是享受的。這應該是對方最接近幸福的時刻。
郁卓宏到底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開始前問一聲已經是他最大的尊重。他的親吻自嘴唇移到肩頸、再往下,手上的力道逐漸無法控制地收緊。他的喘息粗重,讓顧星熠想起發了情之後沒有理智的野獸。
他不喜歡這樣。
他不喜歡單方面的獻祭和單方面的掠奪,他不喜歡這樣原始的、粗暴的交合,他想要親,想要抱,想要……
可他是誰呢,又是誰想要呢。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順着眼角滑落,顧星熠眼睫顫動。
他知道現在自己不能掉鏈子。許苓這個時候不應該掉眼淚。
他努力地側過頭,微微地閉上了眼。
只是,還沒等他緩過來,男人的身體重新覆了上來。
他替他擋住了攝像機,輕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睫,吻掉了他溫熱的淚水。
然後顧星熠聽到了傅呈的聲音。
很輕,很溫柔。帶着無奈。
他低聲說:“小寶寶,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