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決定暫時不去想這種有的沒的,專注于顧星熠當下的問題。
他想了想:“小顧老師,不能說這是你的問題。”
“只是在你的眼中。”他道,“許苓是個高自尊的人,或者說,他的底線并沒有那麽低而已。他不是嗎?他也可以是。”
顧星熠張了張口。
“你可能覺得我在哄你。”傅呈慢慢地說,“但并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或許宣揚最開始想要創造的是這樣一個角色,但是在寫作的過程中,他的想法是會發生變化的。我就舉一個例子,你覺得如果許苓不是高自尊,他會因為一件衣服就不适嗎?”
“他穿裙子會不适,穿将他物化的人送的衣服會不适。”傅呈說,“這一點,宣揚在劇本裏一筆帶過。其實是他潛意識裏發現了許苓的不适,但由于這一點和他一開始的人設是有矛盾的,所以他下意識忽略了。而你……”
他看向顧星熠:“作為演繹許苓的人,你以為你是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到了他的身上,但我個人覺得,你只是發現了這種不适,并且把它放大了。因為你能理解他,并且,你心疼他。”
顧星熠的肩膀慢慢塌下來,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了傅呈的意思。
“把宣導叫進來吧。”傅呈道,“在這種事上不用有顧慮。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你發現了他劇本的bug,他只會高興。”
*
傅呈的話并沒有說錯。
把宣揚叫進來,并且由顧星熠對他闡述了一下在這段劇情上的個人理解之後,他先是狠狠入定了一會兒。
他入定的時候基本六親不認,顧星熠起先還等着,後面就被傅呈叫走。
他以為有什麽事,結果傅呈只是讓助理給他拿了點茶歇。
都是顧星熠喜歡的口味,抹茶提子小蛋糕還是低糖版,他吃得嘴角都是蛋糕渣,傅呈替他順手擦掉。因為角度原因,大衣下的風光就這麽落入眼簾。
這麽純情的臉,這麽單純的性格,這樣的角色。
傅呈在心裏搖頭。
他竟然生出了一種強迫童工的感覺。
只是童工不是真的童工,不多時,宣揚找來了。
他鄭重地說:“小熠,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他不僅要根據顧星熠的理解改現在的劇情,還有了後續劇情修改的靈感。
他一臉興奮,傅呈在旁邊語聲涼涼:“宣導,別太發散。”
宣揚:“……”
他若有所思:“這話好像有點耳熟。”
“解夕朝說過吧。”傅呈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他看過宣揚和解夕朝合作的《陶言的夏天》的幕後花絮。那個時候他還沒對顧星熠起什麽心思。
感想是這個世界上賠本的生意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宣揚恍然。
他說:“你倆有點像。”
這話一出,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顧星熠是疑惑且好奇,傅呈看上去神色就微妙得多。
他問:“哦?”
“但是你比他兇多了。”宣揚說。
傅呈:“……”
-
兇不兇的另說,宣揚吭哧吭哧改劇本去了。
改動倒也不大,只是微調。
改動過後顧星熠這邊的邏輯順了,加上已經演過一遍,再次開拍的時候就很順利。
只是這次開拍之前,顧星熠出去了一趟。
宣揚懵懵地問:“小熠去乾嘛?”
傅呈說:“我怎麽知道。”
其實他知道。
剛剛顧星熠一瞬間羞憤欲死的樣子特別漂亮。
小孩子臉皮薄,肯定受不了這個。這是給自己做防護去了。
宣揚說:“你別老欺負他,回頭夕朝知道了要說我的。”
傅呈挑了挑眉。
他說:“我從不欺負他。”
宣揚敷衍地哼哼兩聲。
他還不知道從他把顧星熠叫過來的那一刻他身上就背了他自己不知道的孽債,等顧星熠回來,他就忙不疊地張羅拍攝去了。
等拍攝完,現場一片狼藉。
這個時候也沒法講究了,兩人輪流借了現場的浴室沖了個澡。
這回顧星熠真的是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臨進門前還記得跟傅呈互道晚安。
只是大約是腦子短路,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這裏應該有一個晚安吻。
這個念頭出現的剎那顧星熠一個激靈,他有些慌亂地就低頭往房間裏走。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對面,傅呈握着門把的手停了一停,随即神色如常地推門進去。
顧星熠進了房門,一臉恍惚。
等回過神,已經洗了第二遍澡,卸了第二遍妝。
并且,在全部洗漱完之後,他又無意識地往嘴裏放了一顆薄荷糖。
反應過來的顧星熠:“……”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上空空如也的糖紙,閉了閉眼。
原本是很疲憊的。
一天的戲,又是情緒激烈到大開大阖的劇情。
如果說一開始顧星熠和傅呈——
顧星熠不知道傅呈,他一開始的情緒是混雜着害羞、尴尬和緊張的。但是随着劇情的不斷推進,到最後,他和傅呈兩個人所有的精力應該是全留給了戲。
這樣的戲,接下來他們還有好幾天。
宣揚的意思是趁熱打鐵,趁着有感覺把這些集中拍掉。
顧星熠對這件事本身沒什麽意見,理智告訴他,他這會兒也應該去好好休息了。
只是他卻異常精神。
手機的鎖屏被他關了又開,他在對話框裏不斷下滑,又上滑。先是點進了傅呈的,然後如夢初醒般退出。
然後,他點進了經常聊天的隊友談清音的。
打了幾個字,他又覺得怎麽都不合适。再退出去,鬼使神差點進了宋輕越的對話框。
……不行。
他清楚,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能告訴宋輕越。
不能告訴宋輕越,約等于不能告訴任何隊友。最後,他點進了解夕朝的對話框。
解夕朝的戲這兩天應該要殺青了。
前兩天,他給顧星熠發來了消息,問他劇組的生活怎麽樣,還說過段時間要過來探個班。
他是有空的。顧星熠想。
老師應該也是願意聽他傾訴的。
但是不知怎麽的,最後,他還是退出了對話框。
他點進了自己的小號。
語音鍵按下足足十秒,寂靜無聲的夜色裏,他張了張口。
“……哥哥。”他低聲說。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