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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楊立杉卻不這麽想。
或者說。
曜欣和解夕朝工作室不這麽想。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顧星熠和傅呈八字沒一撇的微妙私人關系抛開不談,光談《春潮》這個項目本身,把責任和壓力都壓在他們這邊本身就是甩手掌櫃的做法。
誠然,傅呈是投資方,出錢又出力。他的貢獻是很大。
但是他怎麽說都是主演,長期缺席,就是會對整個項目和顧星熠都帶來很大的麻煩。
別的不說,就這兩天在進行的吵架,明明是雙男主,其中一方卻不出席,傅呈粉可不會管是不是自家正主的問題,一個“懶得營業怕被吸血”的帽子就能立刻扣上來。
……楊立杉承認,他這兩天跟公關那邊開會開出了一肚子氣。
反正他不想無緣無故吃這個啞巴虧。
哪怕傅呈不出席,他也得做出相應的補救。
“這……”杜威也有些為難。
“那傅導那邊,我倒也确實做不了主。”他最後還是說了實話,他半開玩笑般嘆了口氣,然後道,“不過立杉,你說的問題确實是個問題。不管傅總參不參與後續宣發,參與有參與的流程,不參與也有不參與的應對,這樣。”
他想了想,“我現在先聯系下傅導的助理,讓傅導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溝通一下。我們現在先把跟這方面無關的事項敲定,你們看OK嗎。”
他的應對挺誠懇,也是現下的最佳方案。
楊立杉沒為難他,點了點頭:
“行。”
“那大家先休息五分鐘。”杜威站起身,“我去給蕭助打個電話預約一下時間。”
他走了,顧星熠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楊哥,這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只是自己人就算了,今天在場的有很多都是業內。
楊立杉的問題算是非常不給傅呈面子了。如果是跟傅呈有仇的人,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看笑話了。
顧星熠在想,這是不是有必要。
楊立杉卻道:“這有什麽的。”
“怎麽,有錢人有特權啊。”他壓低了聲音,“雙男主一方不參與宣發就等着被嘲到死吧。小熠,我知道你不在乎這個。但沒必要啊你說是不是,再忙,參與宣發總有時間吧。當初他也沒閑到哪兒去啊,不還是抽了大幾個月拍《春潮》。”
“再說了。”他道,“他在記者面前說那句話的時候考慮到對你的影響了嗎。”
他聳了聳肩,“這也是你老板的意思。”
顧星熠啞然。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
他純粹是骨子裏的善良又開始作祟,總覺得這是在為難人家。
但事實上,這本來就是傅呈該承擔的義務。別的不說,他再怎麽對當初的事有抵觸心理,今天還是坐在了這裏。
那憑什麽傅呈又可以逃避。
更何況,傅呈說不定也并不抵觸,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不重要。
就像當初他輕而易舉就能放手那樣。
想到這,顧星熠又決定不去共情傅呈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杜威這個電話打了很長時間。
長到楊立杉都去洗手間跟別人social了,會議室快成茶話會了對方也沒回來。
顧星熠不想social,他只想發呆。
純發呆顯得很傻,還容易招來人攀談。
于是顧星熠打開手機,假裝自己在回複工作消息,其實只是在宣揚的朋友圈裏看貓片。
聚精會神看到第三組,耳邊終于傳來了腳步聲,他頭也不擡:“楊哥,剛越哥跟我說晚上聚餐吃火鍋,你要一起嗎?”
耳邊卻沒有傳來回應。
顧星熠愣了愣。
然後他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房間裏鴉雀無聲。
他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盯着屏幕上橘白相間的貓。
明明已經知道身旁的人不是楊立杉,卻過了整整半分鐘才擡頭。
第一眼是對方疲憊的神情。
眼下青黑,眉心緊鎖。
只一眼,顧星熠就判斷,對方的身體已經到了正常運轉的極限。
因為這種狀态他很熟悉。
他情緒最糟糕、整夜睡不着覺又要正常工作的時候,鏡子裏的狀态就是這樣。他需要非常厚重的妝容,才能掩飾這種疲憊。
看着看着,顧星熠不自覺地就攥緊了掌心。
只是很快,他的手又放松了。
這個時候,楊立杉也social完回來了。
“小……”
一句話堵在喉嚨口,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傅總。”
“楊先生。”傅呈颔首,“好久不見。”
“……那可真是太久了。”楊立杉這樣道。
他看了看顧星熠,又看了看傅呈。
他桌子上是沒放東西的,剛剛人又不在。大約是因為這樣,傅呈才下意識地以為顧星熠旁邊的座位沒有人。
只是眼下,顧星熠的反應和楊立杉的下意識朝向都證實了,這個座位已經有了主。
顧星熠已經不抱希望了。
從前在劇組,所有人都默認了他身邊的位置是傅呈的。
傅呈也從不客氣。
現在想想,默認的或許不是位置,還有人。
想到這,顧星熠就渾身不舒服。
理智告訴他,大多數人或許只是單純地不想摻和進他和傅呈之間。但是這種被當成某人所有物的感覺還是讓他覺得非常不被尊重。
如今場景複現,他幾乎有點開始後悔來到這裏。
他甚至有些煩躁,正要不管不顧地開口叫楊立杉過來,就聽傅呈開了口。
他說:“這個位置可以坐嗎?”
嗓子有些啞。
顧星熠神情微頓。
片刻後,他道:“有了。”
傅呈沉默了兩秒。
兩秒後,他颔首:“好。”
然後,在所有人靜默的注視下,他微微擡眼,走到了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