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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呈給出的官方解釋是,雖然他是主演之一,但是他也得考慮傅氏的對外形象和相關股價。拍電影只是他的個人興趣愛好,他還是需要擔負一定的家族責任。
有理有據且非常符合一般人的思維邏輯。
要不是杜威曾經親耳聽到傅呈在閑聊的時候輕描淡寫地稱呼他的那些長輩為“不知變通還不肯讓權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變臉活着就是浪費糧食還不如早點在棺材安祥晚年的廢物”……
他就信了。
這人曾經是如此嘴毒,連外表的溫文爾雅都像是刻薄的保護色。以至于現在的忍讓顯得格外詭異。
杜威尚且試圖理解,但已經有人忍不住了。
中場休息,顧星熠站起了身。
他看了傅呈一眼,剛剛還在跟杜威說沒營養廢話的人立刻就止住了話音。
“我出去一下。”他風度翩翩地說。
杜威:“……您請。”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出去,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裏。
而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顧星熠才終于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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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顧星熠沒有回頭。
他有些心煩意亂。其實他根本不願意面對傅呈。但人就是這樣,當在意的另一個人比自己行為舉止還要異常的時候,就很容易生出面對的勇氣。
顧星熠想的是,接下去他和傅呈要頻繁接觸。那麽長痛不如短痛。
他想得很好,人真的意會跟出來了,他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麽。
好在傅呈連這也很周到。
他先開了口。
他說:“你變了很多。”
這句話一出,空氣中倏然一靜。
片刻後,顧星熠說:“我沒這麽覺得。”
這是違心的話。
精神上的折磨對他來說影響很大,他近乎經歷了一次洗禮。
但是這些,傅呈不需要知道。
“以前就不會說這種話。”傅呈頓了頓,“以前……”
以前顧星熠總是很乖。
逼急了才會有一兩句明顯的反抗。
但即便是那樣,也是溫柔的,留有餘地的。
顧星熠說:“……所以才會被人騙。”
這話出口,他立刻就後悔。
果不其然,擡起頭,傅呈神情微動。
他輕聲說:“對不起。”
顧星熠說:“不需要道歉。”
但是他知道他已經錯失了說這句話的最佳時機。
剛剛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證明,他還是在對當初的事耿耿于懷。
這不是顧星熠的本意。
才開了個頭,顧星熠已經不想跟傅呈說話了。他想他一開始的計劃其實是對的,他要想走出當年,就應該離傅呈遠遠的。
誰說宣發就一定要雙人?
郁卓宏在精神病院,許苓在河裏。
他們早早地分開了十幾年,宣發的時候分開也非常符合人設和故事。
顧星熠想法是有點偏激了,主要是今天傅呈處處忍讓的态度和溫順讓他感覺到很陌生。
這算什麽?
荒唐之後不得不短暫地相處,所以緩兵之計?
還是覺得當年的事實在是對不起他,所以想要補償?
不管是哪種,顧星熠都不需要。
知道《春潮》要上映之後,顧星熠也想過很多和傅呈重逢之後他要說的話。
本來,他覺得應當在一個更正式也是更私密的場合的。
但是現在他忍不住了。
他把他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不用道歉。”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跟對方說清楚:“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工作和生活都上了正軌。當初的事我後來也想了想,不怪你。”
話音落下,傅呈突兀地收了聲。
片刻後,他緩緩地道:“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顧星熠道,“就算你沒有一些別的想法,許苓這個角色,你或許宣導最後可能還是會找到我。既然結果一樣,那過程其實無所謂。”
至于他被傷害的、不為人知的喜歡,就讓它們跟着殉情的郁卓宏和許苓一起,塵封在安靜的水底。
說了個開頭,後面就順暢許多。
顧星熠的情緒也平靜了。
他接着道:“其實傅導,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君子論跡不論心,其實自始至終您都沒有對我有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幫了我許多,論理,我應該感謝您的。”
他擡起頭,眼神澄澈,“您當時說,解老師是我的老師,但您也教了我許多。您說得對。您确實也可以算是給我傳道授業的、我非常尊敬的老師。”
“接下去《春潮》馬上就要宣發。”顧星熠道,“我會把這些事都說出來,您放心。”
傅呈說:“什麽事?”
顧星熠解釋:“就是當時我們……”
“我們乾什麽,在片場親了,抱了。”傅呈看着他,“還差點擦槍走火?”
顧星熠:……?
傅呈說:“你想和我做回普通朋友。”
冷靜的陳述句。
“……也不能說做回。”顧星熠還是擁有着中文系的敏銳,“這不是做回,還有,是師徒。”
他說:“這樣也有利于傅氏塑造形象。”
這是他的一點回饋。
對于傅呈當初在事業上的教導。
然後他聽到傅呈說:“別想了,不可能。”
顧星熠:。
空氣陡然安靜,但是顧星熠剛剛持續了半場籌備會的那種詭異而別扭的感覺終于全部消失。
他想。
……果然。
這才應該是真正的傅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