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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熠沒說話。
杜威知道他是不願意把別人牽扯進來,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木已成舟,多說也沒什麽意義。他只是道:“不讓他參與宣發,是傅導的意思。這個你應該猜到了。”
他頓了頓,“……你殺青之後,他去找傅導表白了。”
顧星熠眼睫一顫。
“小熠,我不知道他具體對你說了什麽。”杜威道,“但這孩子對你,肯定是不像你對他那麽真誠的。別的不說,你殺青之後,他有聯系過你嗎?沒有吧?”
他看顧星熠的神情就知道沒有,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和傅導的事,我就不多摻和了。”他道,“但是小熠,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樣善良,你對他好,他可能把你當成眼中釘。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把當時的事告訴你,你敢說他沒有私心嗎?”
顧星熠沉默了幾秒。
幾秒後,他道:“但當年的事的确是真的,不是嗎。”
杜威啞然。
“謝謝杜導的提醒,陳墨的事我知道了。”顧星熠禮貌道謝。
然後,在杜威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走出了門。
楊立杉在門外等他。
看見他出來,他道:“剛剛傅導來找你。”
“我知道。”顧星熠道。
他找杜威,一來是問陳墨的事,二來就是為了躲傅呈。
因為傅呈的那句“之後聊”。
楊立杉道:“……他到底什麽意思?”
顧星熠說:“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原來對另一個人真心相待卻換不來同樣的真心這件事,原來那麽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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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知不知道,生活和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陳墨的事可以不管,但傅呈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宣揚有一點說對了,那就是顧星熠很重視《春潮》這部電影,為此,他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往後排。
但顧星熠不确定傅呈是不是也這麽想。
想到這,一次徹底的溝通又好像變得十分有必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的躲避太明顯,接連好幾天,傅呈都沒來找他。
顧星熠……
顧星熠又覺得沒必要那麽着急了。
抱着能躲一時是一時的逃避心理,他暫且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
顧星熠初solo的成績出乎意料地好。
在此之前,他被輿論嘲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因為廣大人民群衆、甚至包括他的粉絲都非常希望他去演戲。畢竟在內娛,演員相對愛豆來說生存的土壤還是更好的。
尤其是同團的談清音去年剛因為一個男配小火,兩家原本關系不錯,因為這事也有了些隔閡。
顧星熠對此是不太能理解的。
他不太能理解的主要的點在于,他的不少粉絲并不是想看他演戲,而只是想通過他去演戲這件事讓他們能有在輿論場碾壓別人的優越感。就像他不理解當初解夕朝進組《陶夏》時,在評論區直接對他進行辱罵的粉絲。
解夕朝為人處世一向柔和,但顧星熠不是。他在有一次直播中直接說了:“或許我會做一些你們不是很喜歡的選擇,我只能保證的是,每一個選擇,我都會做到當下的最好。”
這段話嚴格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問題,問題就在于顧星熠本身就是腥風血雨的體質。
這段切片被作為他“怼粉”的證據。
哪怕曜欣盡量去公關了,他還是實打實地跑了一些粉。說沒受到影響是假的,但當時解夕朝開導了他。
他說:“你只需要做不讓自己後悔的事。你不後悔,愛你的人也不會後悔愛你。”
于是他不再多想,專心投入到初solo的準備。
初solo是解夕朝給他選的歌,非常出名的制作人。他跟顧星熠聊了很多,為他量身制作了一首曲子。
不太受主流偶像市場歡迎的RB,但很适配顧星熠個人淡淡的氣質。
他本人也很喜歡這首歌,用心準備了很久。
于是結果也很好。
這首solo最終的成績一度到了月榜第一。口碑也逆襲翻盤,在這個時候,顧星熠本人的流量已經到達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現在非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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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紅的第一個結果是:
哪怕是在國外,顧星熠也成天地在偶遇粉絲。
起先甚至有人摸到了他的酒店,但不知道為什麽,後來這些人就消失了,顧星熠得以睡了幾晚好覺。
可緊接着,又是回國。
回國的流量就不太可控了,顧星熠基本到哪兒都是水洩不通。這還是好辦的,不出門就行。
但顧星熠這三個字仿佛成了流量的代名詞,數不清的代言和廣告以及通告邀約都在找他,楊立杉替他挑得暈頭轉向,這種話說出去簡直就是凡爾賽的煩惱。
昏天黑地人畜不分地過了solo宣傳期,等顧星熠回過神,距離當初的籌備會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傅呈聯系過他,但顧星熠的确是太忙了,連工作消息有的時候都會被漏掉。消息一次兩次的石沉大海,傅呈大約也知道了,沒再發消息來打擾,只是會給他的朋友圈點贊。
顧星熠不常發朋友圈。他和宣揚一樣,唯一會發的只有貓片。貓是落月島上的那只小橘,他病稍微好了一點的時候,就去把它抱了回來,給他取名茯苓。
這個名字也有紀念許苓的意思。他想着,總得留下點什麽。
他做過的承諾全部記得,并且一定會兌現。
人可能不在乎,但貓一定在乎。
茯苓是只很乖的小貓,膽子有點小,因而也很粘人。睡不着的時候它就很安靜地窩在顧星熠的懷裏,像個小手辦。顧星熠會把臉埋進它柔軟的毛。
顧星熠不知道傅呈還認不認得它,畢竟茯苓被他領回來之後被他養胖了好幾斤,現在變得很富态了。
想到這他下意識地就點開了傅呈的對話框,然後又後知後覺,他們已經不是可以這樣随意分享的關系。
于是,他又關閉了對話框。
就這樣,一直到了《春潮》正式進入宣發期的前一天。
*
《春潮》開官博的當天,顧星熠沒有任何工作,就在家裏撸貓。
他不願意承認,他其實有點緊張。
事實證明,他緊張得有點早,因為在沒有導演和主演的前提下,一部新電影開官博并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也是劇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這麽些天居然沒有任何一點風聲。不過在這一點上,顧星熠大概知道是誰的功勞。畢竟按照他如今的流量,一點風聲都不透是不可能的。
而正是因為他知道,所以他對于傅呈放任頒獎禮的輿論到處流傳這件事更為不解。
而和他同樣困惑的,是此時此刻正好來傅家串門做客的駱一珩。
他認真地,誠懇地問傅呈:“所以,哥。你的意思是,你口口聲聲地說這一回要跟嫂子重新開始,而你對此采取的措施是,又在跟他溝通的第一時間說了讓他不高興的話,還疑似威脅了他,過後沒有采取任何的補救措施,只是在朋友圈給他點了兩個月的贊,甚至嫂子發的還是你們倆曾經一起喂過的貓,但你卻一言不發,我理解得對嗎?”
傅呈擡起頭看他,眼神冷飕飕的。
然後他說:“……沒有兩個月,一個多月。主要是他挺忙的,也挺累的。”
頓了頓,又皺了眉,不确定地道:“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只,看着有點太胖了。”
駱一珩:“……”
他冷靜地評價。
“哥,傅呈。”他說,“你真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