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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晉江首發:愛過。
傅呈在說出那句“愛我”之前顧星熠就已經有了預感。
他連阻止都來不及,眼睜睜地就看着傅呈用一種特別委屈的語氣坦蕩地說着非常不要臉的話,他甚至在某個瞬間想要捂住耳朵,但是下一秒,那句“愛”已經鑽進了耳朵。
傅呈的話音落下,空氣中整整安靜了十幾秒。
那十幾秒是顧星熠在祈禱有人突然闖進來打斷這場談話。
但是祈禱失敗,杜威今天不在。
于是十幾秒後,顧星熠被迫直面現實。
他直面現實的方式是:“……你要不要讨論工作了。”
被無視顯然在傅呈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只是笑笑:“媒體會的一些問題已經整理好一份了,一會兒可以先看看怎麽答。直播,你應該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傅呈順水推舟,顧星熠松了口氣。
然後他說:“也沒太有想法,看他們問什麽。”
他直播都是臨場發揮,有什麽說什麽。
兩人就着媒體會的稿子簡單讨論了一下,傅呈就準備走了。
只是臨走,他突然道:“你直播是在哪裏,公司嗎?”
“公司。”顧星熠道。
傅呈垂眸,幾秒後,他道:“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嗎?”
顧星熠眼睫微動。
傅呈說:“我就在旁邊,不說話,也不出鏡。”
“這樣,如果有什麽突發狀況。”他說,“可以及時處理。”
顧星熠:“……”
他說:“處理突發狀況有工作人員。”
傅呈說:“但是他們不了解哪些是可以說的,哪些是不該說的。”
顧星熠覺得匪夷所思:“……那應該宣導或者杜導坐我邊上吧?”
傅呈說的的确是一個問題。
顧星熠其實是一個比較純粹的人,一般有話直說,他腥風血雨的體質有一部分也來自于這部分“直白”,但是這關系到整體宣發計劃,他确實遲疑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跟傅呈又有什麽關系。
傅呈說:“我是投資人。”
顧星熠:?
然後?
傅呈繼續說:“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那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應該說的了。”
顧星熠:“……”
等等,這樣也可以嗎。
-
一直到晚上直播,顧星熠的腦子裏都還是傅呈坦坦蕩蕩的這句“我是投資人。”
他遭受到了打擊。
原來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顧星熠破天荒頭一次認真仔細地查看了自己的各張銀行卡的餘額,得出的結論是,生活沒問題,甚至遠超普通人,但達到傅呈那樣的水平大概需要重新投胎。
顧星熠釋然了。
釋然的結果就是做直播造型的時候造型師問他:“小熠,你怎麽看起來快要升華了。”
精準地形容了當時顧星熠微妙的狀态。
說這句話的時候傅呈也在。
他明明說的是,晚上陪顧星熠一起直播。
但事實是他來了就沒走,這期間蕭巒甚至回公司拿了趟材料又送過來。
傅呈當時在休息室跟顧星熠一起吃午飯,在顧星熠接連好幾次“你要不先回去處理工作”的委婉提醒下,他還是認真看完,順手就簽了。
然後他解釋:“都是常規的工作。”
顧星熠心說不常規他也分辨不出來。
傅呈不走,最痛苦的不是顧星熠。
曜欣人自由散漫慣了,冷不丁來了個合作方,還是那種完全得罪不起的類型,所有人都麻了。
早上的時候楊立杉出于禮節帶着人參觀了一下整個公司,曜欣的老板齊胤聞訊趕來。他難得正經地打扮了一番,穿上了略顯騷氣的花西裝,相比之下穿得非常簡約的傅呈看上去更随意一些。但是齊胤只不過陪了半天,就找借口溜了,給楊立杉的留言是:“不行了,我看到他就想到我老爹拿他來跟我對比的那些年,我恨卷王,我心口難受呼吸不暢還有點胃痙攣,找心理醫生去了。”
彼時還在傅呈身邊的楊立杉:“……”
他更痛苦了,傅呈看了他一眼,親切關心:“楊先生今天身體不适嗎?”
楊立杉說:“對,我心口難受呼吸不暢還有點胃痙攣。”
一旁的顧星熠:……?
傅呈思考片刻:“那需要我讓心理醫生來一趟嗎?”
楊立杉:???
你們這些思路清奇的有錢人!
——總而言之。
整個曜欣被鬧得雞飛狗跳,一直等到直播前這一會兒,傅呈跟着顧星熠進了直播間,這才安靜了下來。
于是,被折磨的只剩下了顧星熠一個人。
-
說折磨也談不上。
顧星熠都不知道曜欣衆人為什麽要戰戰兢兢的。
在他看來,傅呈既沒什麽大佬架子,性格也不喜怒無常,更沒有刁難過任何人。
除了非要喜歡他,做人沒有任何毛病。
沒有任何毛病的人這會兒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顧星熠本來應該很随意很放松的,這會兒腰背挺得筆直,像是在上課的高中生。
這人還要來關心他:“很緊張嗎?”
“你應該不是第一次直播吧。”傅呈說,“我記得你和宋輕越一起直播的時候挺自在的。”
顧星熠口不擇言:“你也說了是和輕越。”
傅呈眸色突然深了些。
顧星熠冷靜下來,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所以,你一直在吃他的醋嗎?”
傅呈否認:“沒有。”
“你有。”顧星熠嚴肅認真地指出事實,“他來的時候你對他很兇,還盼着他趕緊走。還……”
還在和他對戲的時候,接宋輕越的電話。
“好吧。”傅呈說,“因為我喜歡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想的是駱一珩的叮囑——
“嫂子是個很率真的人。”駱一珩說,“收起你那些彎彎繞繞,誠實一點。”
于是他開始學着誠實。
誠實完,耳邊毫無動靜。
傅呈頓了頓,擡起眼。
小偶像妝發齊整,漂亮绮麗得像是一個洋娃娃。偏偏面容冷若冰霜,讓他增添了幾分疏離感。
他垂着眼,調試着設備,仿佛沒有聽到傅呈的話。
只是仔細看,就能看到他臉頰旁邊的一點豔色。
男孩兒皮膚白,耳根稍微紅一些就像是染了紅霞般絢麗非常。
也就在此時此刻,時針指向了晚上八點。
*
私事歸私事,顧星熠還是記得要工作的。
直播打開的時候他已經恢複了以往的狀态,催眠了自己一句“傅呈不存在”,再睜開眼,已經是熟悉的冷靜。
而不遠處,傅呈面前架着一臺專門放直播但開了靜音的手機,看上去也十分鎮定。
相較之下,更不冷靜的顯然是彈幕。
顧星熠剛開直播的剎那,直播間就直接卡得不能動彈。上面凝固的彈幕群魔亂舞,說什麽的都有。
等待調試的間隙,顧星熠就靜靜地看着這些彈幕,直到它們重新流動。
等确認直播設備好了,他才開了口:“今天開直播主要是答疑解惑,随機挑彈幕回答,不回答的可能是沒看見,也可能是暫時不能說。”
頓了頓:“大家好,我是顧星熠。”
【……道理我都懂,這是差點忘了自我介紹嗎,這麽松弛的?】
【主播一向這麽松弛,已習慣】
【為什麽接《春潮》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看這條!】
顧星熠看到了。
他停頓了一秒:“接戲是因為當時看了劇本,很喜歡這個角色和故事,所以就接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這什麽廢話文學?說了等于沒說啊】
【氣笑了……】
【不,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确實已經說完了,他的意思是,他接這部電影,沒有其他任何的原因,只是因為想接,就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