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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晉江首發:欺負。
解夕朝的态度很溫和，比傅呈預想的溫和。
換位思考，如果傅呈在解夕朝的位置，他做不到像解夕朝這樣對待他自己。
解夕朝卻道：“其實當初跟你說那些，我原本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給傅呈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有的時候傅呈會覺得解夕朝身上有一種溫柔而悲憫的神性，就好像對方是跳脫出這個世界來看所有的人和事。滄海桑田、世事變幻對他來說也和日升月落般平常。
但他對顧星熠的愛又的确純粹。
純粹到，時至今日，傅呈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是不太願意介入他人因果的人。但在兩年前，對方依然選擇了在傅呈最自以為是地時候出聲提點他。
那顯然不可能是為了傅呈，只是希望顧星熠的路能走得更順一些。
在解夕朝明知道，傅呈大概率聽不進去的情況下。
傅呈也确實沒聽進去。
當然，這句話并不準确。
他其實聽進去了，又不敢按照解夕朝真正的意思去理解。就好像人在面對一份觸手可及的寶藏的時候，總是會擔心這是一場美好的幻夢。
結果就是解夕朝說的，“傷己又傷人”。
解夕朝用五個字概括了他所有行為的本質，饒是一向自傲如傅呈，也有片刻的沉默。
片刻後，他說：“是我的錯。”
“我之前也一直在思考。”他慢慢地道，“結論是，在這段感情裏，小熠才是更堅定的那個。反而是我一直在拖後腿。”
解夕朝颔首：“傅總能有這樣的覺悟，小熠也不算看錯人。”
不算看錯人這句話就很微妙，透着一股“好吧算你掰回來”的勉強。
直至此時，傅呈才終于感受到了來自這位頂流因為護短而産生的、小小的怨氣。
但相較于解夕朝的溫和，他更願意對方多刁難他幾句。
但解夕朝并沒有刁難他。
他給的理由是：“就像你說的，小熠是個很成熟獨立的男孩子。他既然接受了你，我再來挑你的刺顯得很不識趣。這畢竟是你們倆的事。”
當然，基本的還是要說的。
解夕朝清了清嗓子：“傅總，我先申明，如果你們兩年前就在一起了，無論談成什麽樣，我都不會乾涉。”
他看着傅呈：“但現在不一樣。”
傅呈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既然重新回到了小熠的身邊，又是他的同行，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的性格本來就是跟普通人有區別的。高敏感、細膩、執着，我相信他不會因為感情上的事就一蹶不振，但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解夕朝還是選擇把話說明白，“我有我的立場，我可以明确告訴你，這個立場不客觀、不公正，但我是小熠的半個監護人，我只接受這一個結果。那就是你只能聽他的，他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就得奉陪，他哪天想分開了，你也得無條件同意。這一點，你敢向我保證嗎？”
他一直都是笑着的，唯獨說這一段的時候斂了笑意，露出了周身的鋒銳。
談不上咄咄逼人。解夕朝這樣的人，再怎麽樣也不會到這四個字的地步。
但他表達的內容卻是毋庸置疑的強勢。
與此同時，他在審視。
他的眼神平靜地落在傅呈身上，但凡對方有一點猶豫，都會被他立刻捕捉。
但是——
沒有。
傅呈乾脆利落地說：“我接受。”
解夕朝神情微頓。
傅呈看着他：“如果沒有錄音的話，可以現在打開錄音，我再說一遍。我們也可以直接簽訂一份書面協議。”
解夕朝啞然。
片刻後，他意味深長地道：“傅總，人生是很長的。”
傅呈垂眸。
然後他道：“人生很長，但有意義的事情不多。”
“所以每一件值得珍視的事和人。”他這樣說，“我都會竭盡全力抓住。”
他頓了頓：“對我來說，做出第二次選擇也是很鄭重的一件事。”
又是幾分鐘的沉默。
幾分鐘後，解夕朝突然笑了笑。
他說：“挺奇怪的。”
“其實我不是那種做事很極端的人。”他道，“我也不太相信什麽是絕對的永恒。但不知道為什麽。”
他頓了頓，“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說的是真的。”
“可能因為，我說的就是真的。”傅呈這樣說。
-
解夕朝最後也沒讓傅呈真的将約定落到紙面上，不過傅呈也看出來了，對方跟他是同輩人，但經驗遠比他豐富。
當他們結束談話的時候，解夕朝已經認可了他，以一種傅呈不知道的判斷方式。
他突然想起了一些傳言。
解夕朝和顧星熠沒有血緣關系又如此之近，所以這些年才謠言不斷。傅呈第一眼見他們，就知道他們不是那種關系。但他們周身萦繞的一種特殊的羁絆卻是不容忽視的。
對于這一點，傅呈不欲深究。
只是臨走的時候，他突然道：“解老師。有個問題，可能會有些冒昧。”
解夕朝擡眸：“你說說看呢。”
“你知道我和小熠最終會走到一起，但是中間需要時間和磨合。”傅呈看着他，“你覺得這是必然的過程，但這個過程的代價是小熠遭受痛苦。解老師，能猜測到一切的你，這兩年會覺得痛苦嗎？”
解夕朝怔在了原地。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了神。
小貓咪蹭了蹭他的褲腳，他把貓抱起來。貓腦袋一歪，小骰子從空中落下來，貼上了他的手腕。
他就這樣思考了許久，然後，他才笑了笑。
他說：“我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小熠當時會喜歡上你了。傅總，你确實很特別，會是他喜歡的類型。”
“會有。”他乾脆利落地說，“但其實我也不能百分之百地預測結果。于小熠而言，人生有太多需要選擇的地方了，過度乾涉對他來說并不是好事。于我自己而言……”
“喜怒哀樂才是踏入紅塵。”他說，“痛苦代表着真實，而我接受這個世界賦予我的所有真實。”
傅呈頓了頓，颔首。
他說：“明白了。”
“和小熠常來玩，叫上宣揚。”解夕朝說，“我也想和你們聊聊電影。”
*
這一次會面幾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且異常低調。但最終卻沒有瞞過顧星熠。
主要是……
顧星熠拈起傅呈衣服上一根金色的貓毛，神情恍惚：“看着好像玉米糖的。”
玉米糖，品種金吉拉。
解夕朝的貓。
“可能是茯苓的。”傅呈說。
顧星熠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可你最近沒有來我家。”
嗯，不能說奇怪的眼神。
應該是看傻子的眼神。
傅呈從善如流：“那現在可以拜訪嗎？”
顧星熠：“……”
一直到傅呈真的跟着他進門的時候他還沒想明白怎麽事情就成了這樣，只是進門之後，他就沒時間這麽想了。
傅呈把他壓在沙發上，他們意亂情迷地接了好幾個吻。
小貓跳上另一側的時候顧星熠堪堪轉醒，掙紮着問：“所以那是不是玉米糖的毛？”
傅呈的唇在他鎖骨上流連，聲音含糊：“你猜。”
顧星熠：。
他推了推傅呈，傅呈停了三秒，還是擡頭和他對視。
顧星熠神情嚴肅：“你不許欺負我哥。”
自始至終态度良好且誠懇的傅呈：“……”
他說：“好的。”
顧星熠覺得他敷衍：“我是認真的。”
傅呈反問：“我像會欺負你哥的人嗎？”
顧星熠毫不猶豫：“會。”
傅呈：“……”
令人傷心的壞小孩。
壞小孩需要教育一下，傅呈做出決定。
“既然不能欺負你哥。”他說，“那欺負一下你吧，就當父債子償了。”
顧星熠：？？？
他來不及質疑傅呈這個奇怪的邏輯和倫理認知，就突然攥緊了沙發的邊沿。
傅呈問他：“小寶寶，片場的生理課還記得嗎？”
“生理課”是開玩笑的說法，但顧星熠當時在片場确實結結實實地被上了一課。
所謂，不用真做，但首先要知道真做是個怎麽做法。
顧星熠眼睛都瞪圓了，但傅呈親了親他。
他說：“乖，不做。”
-
傅呈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床邊縮了一團。
顧星熠披着被子，露出毛茸茸的後腦勺。面對厚重的窗簾，正在思考人生。
傅呈替他把掉在地上的半截毯子拎起來，順帶掖了掖沒被擋嚴實的部分，然後安慰他。
“沒關系，小顧老師。”他說，“五分鐘也很了不起了。”
顧星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