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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被勾纏,他被迫仰起脖頸,傅呈把着他的後頸,将他圈禁在自己懷裏。
男孩兒是真的太漂亮,漂亮到怎麽說造物主偏心都不為過。
傅呈幾乎是有些癡迷地掠過他情動的眼角眉梢,潮紅的眼尾,還有滾燙的耳朵。
這是所有人都沒見過、以後也無法見到的樣子。
等他回過神,顧星熠已經連手指都在抖,看上去很想一巴掌扇他臉上。
因為傅呈有些抱歉,所以第二次他給了顧星熠主動權。
顧星熠被迫跨坐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釘死在地裏的木樁。
他感覺五髒肺腑都被快被頂穿,頂得他幾乎想吐,不得不抓住男人結實而有力的肩膀。
與其說是抓,不如說是搭着。
因為不多時,他的手就因為沒有力氣而往下滑,又被拽着手腕重新摟住男人的脖子。
他渾身都濕透,像是外面生生不息的潮水将他包裹和淹沒。
這次結束的時候他瞳孔幾乎渙散。
傅呈親了親他的眼睫,下床給他倒了點溫水。
幾口水喝完,顧星熠緩過了點兒勁。
傅呈碰碰他的臉,輕聲問他:
“還好嗎。”
顧星熠一秒都沒有停頓地回應他:“不太好。”
他要死了。
他啞着嗓子說,小聲的,像是求饒,又像是商量:“傅呈,我們得……我們得約法三章。”
他們不能這麽毫無節制。
是他低估了。
這是一項非常消耗體力的事。
需要有計劃、有原則、非常謹慎地進行。
傅呈陷入了沉思。
顧星熠又惱了,推開他,掙紮着要下床,腿一軟卻差點跪在地毯上。傅呈手一伸,扶住了他,全然不提約法三章的事,只是說:“我抱你去洗澡。”
就這樣,他們在浴室裏做了第三次。
*
被按在落地窗前的時候顧星熠完完全全地理解了傅呈那句“有點兇”的意思。
這個人在床上說得比唱得好聽,讓他停讓他慢都是“好”“知道了”,動作卻完全沒有知道了的意思。
像是知道顧星熠還沒到極限,一切的言語拒絕都是口是心非的撒嬌。
他簡直有些後悔剛剛答應傅呈的求歡,傅呈重逢之後明明一直都人模狗樣,卻在最後的關頭暴露了本性。他昏昏沉沉,想的是,這好像就是傅呈最初的目的。
見色起意,起的是哪個意,作為成年人他們彼此都懂。
兜兜轉轉,他們居然還是回到了最初。
但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因為情到最深處,傅呈滾燙的唇抵着他的後頸不動作,執着叩問的還是:“寶寶。”
“喜歡我嗎?”
顧星熠不答,他其實是答不出話。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大腦連處理信息需要的時間都無限延長。
身後的頂撞卻猛然變得兇狠。
男人的聲音又響在耳畔,像是幽靈般不依不饒:“小熠,寶寶,老婆,說喜歡……”
“不。”他的吐息滾燙,像是蠱惑,“你要說愛我。”
喜歡和愛的區別是什麽呢。
顧星熠不知道。
當初第一眼的驚豔可以被稱作喜歡,細水長流的暧昧可以被稱作喜歡,午夜夢回,春夢乍醒之後的悸動也可以是喜歡。甚至于,此時此刻完全的交付也可以是喜歡。
由此可得,他當然喜歡傅呈。
那愛呢。
連交付都只能被稱作喜歡,喜歡的範圍那麽寬泛,讓人無法定義愛。
但顧星熠又好像找到了那個支點。
他在朦胧中看到了不遠處、海上那一抹明亮的燈塔。
紅塵俗世,喜歡是飲食男女的糾葛癡纏,混着淺薄的對色相的追逐,混亂又複雜。但愛卻反而很簡單。
坦誠是愛,鼓起勇氣從頭再來是愛,交付靈魂是愛。
——對愛的執着索取也是愛。
有什麽東西溢出了眼眶,那是生理性的淚水。傅呈終于稍稍慢了一點,低下頭,親吻他的眼角。
他說:“疼嗎。”
顧星熠不疼,又很疼。
為傅呈,也為自己。
他啞聲說:“我愛你的,傅呈。”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傅呈幾乎驟然停止的呼吸。
然後,就是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他被抛上欲.望的頂點,又墜入無盡的深淵。
昏沉中,他被翻過來。傅呈找到他的嘴唇,和他幾近纏綿地接吻。
他們唇齒相依,傅呈用力地扣緊他,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
他說:“我也愛你,寶寶。”
聲音有些顫抖。
不知過去了多久。顧星熠只知道自己腦海裏從“我要殺了傅呈”到“要不還是服個軟吧”再到“原來服軟好像也沒有用”最後大腦一鍵格式化。
他已經什麽都無法思考。
而在不遠處的地平線終于浮現出稀薄晨光的剎那,一切終于重歸平靜。
顧星熠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被抱着洗了個正經的澡,又被抱到落地窗邊看日出。
他的嗓子已經全都啞了,連說話和挑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平靜地宣布:
“傅呈,你完了。”
這回輪到他說這句話。
男人的笑憋在胸腔,悶悶地震動。
只是笑完,回應顧星熠的,是落在他額頭上一個珍惜的,仿佛對待珍寶般的吻。
于是顧星熠也不說話了。
他只是默默地呆在傅呈的懷裏,安靜地和對方一起看着金色的太陽躍出地平線。
萬水千山,他們終于走到了這段坎坷的盡頭。
而坎坷的盡頭,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