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想,這段日子以來,到底是入戲出不了戲帶給顧星熠的痛苦大,還是他那天的話帶給顧星熠的痛苦大?
如果是前者,那麽他做得沒錯。
顧星熠遲早會走出去,藕斷絲連才是不正确的做法。
可是……
如果是後者呢。
欺騙讓人感到憤怒是人之常情,可欺騙會帶來如此劇烈的痛苦嗎?
傅呈并不是自戀的人,可這個念頭,自顧星熠的那句“我也不要你”開始,就時時刻刻萦繞在他的腦海。
他一直刻意地壓制着它,同時告訴自己,不要再找理由和借口靠近顧星熠。哪怕顧星熠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春潮》而感到痛苦,那也是他帶來的痛苦。無論如何,顧星熠待他如此決絕,應當已經是徹底厭恨他。
但是偶爾也有那麽一些時刻,傅呈也會放松警惕。
比如剛剛顧星熠從洗手間走出來和他對視的剎那,傅呈想,會不會,他還是需要他?
這個念頭折磨得他徹夜難眠。
直至清晨,他鬼使神差地做了一個決定。
*
顧星熠原本以為,他說了很累不想談之後,傅呈會給他幾天喘息的時間。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早,他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顧星熠做了一晚上噩夢,噩夢裏一會兒是傅呈說着放手時近乎痛苦又決絕的神情,一會兒又是許苓和郁卓宏吵架時痛苦和絕望的樣子。醒過來的時候他冷汗涔涔,匆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才敢去開門。
起初以為是來确認今天通告的工作人員,一打開,卻是男人一雙深邃的眼睛。
顧星熠起先險些條件反射地把門關上,反應過來之後幾乎開始煩躁。
他說:“傅導,大早上來是有什麽事嗎?”
他很少講話這麽不客氣,傅呈下意識地就想張口。
只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再開口時,他語氣很輕:“只是想和你聊聊。”
“之後。”顧星熠說。
傅呈看着他:“具體什麽時候?”
顧星熠頭疼欲裂,顧忌不了任何:“傅導,你這樣很不禮貌。”
傅呈先是說:“只是想知道确切的時間。”
頓了頓,又放輕了聲音:“不舒服我們就先停拍兩天,好嗎?”
他不說停拍還好,一說停拍,顧星熠就覺得這部電影馬上要拍到天荒地老。他幾乎是立刻道:“不可以!”
說完這句,他依舊頭暈目眩。
他想不明白傅呈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而傅呈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有這麽激烈的反應。
他定定地看着顧星熠:“小熠,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嗎。”
“是。”顧星熠乾脆地說,“我想快點拍完,并且,我覺得我們沒有除了拍戲以外交流的必要。”
他頓了頓,“這不是傅導想要的嗎。”
“不是。”傅呈說。
顧星熠看着他,像見了鬼。
傅呈說出去的話仿若潑出去的水。
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就一直在被內心的沖動推着走。
步步為營的傅氏家主,精明理智的商界天才頭一次将理性和邏輯統統抛棄,他甚至覺得自己把臉皮也一起抛棄了。
他說:“小顧老師,我做了錯事,這件事我不需要你原諒我。我那天說的也是我的真心話。對你來說,你的生命中沒有我或許會過得更好。”
這都是他那天說過的話,顧星熠眼睫顫動着就要開口。
但是在他開口之前,傅呈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他頓了頓,“你可能會覺得我得寸進尺,也可能會覺得我咄咄逼人。但是,我想說,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
傅呈看着他:“人無法回到過去改變之前的事,但可以在未來對過去的錯誤盡最大全力進行彌補。”
“小顧老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永遠消失在你的面前,讓一切回到原點。我知道這或許是你現階段最想要的結果。但我私心太重,還是想讓你親口讓我死心。”
他看着顧星熠的眼睛,輕聲道:“星熠,我喜歡你。我想知道,你對我除了厭惡,真的一點點好感都沒有嗎?”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傅呈就做好了死刑的準備。
顧星熠厭惡他是情理之中,喜歡他才是天方夜譚。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只是想要一個讓他徹底死心的答案。
他想确認,顧星熠沒有他會過得更好。
哪怕他已然這麽認為。
傅呈從前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優柔寡斷的人,他等着顧星熠罵醒他,只是他的話音落下,空氣卻突然陷入了安靜。
傅呈等了幾秒……
還是安靜。
傅呈……
他有些愣怔地擡起了頭。
然後,他看到了顧星熠震驚、不知所措,以及一些來不及藏起來的……
下意識的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