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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拉近到十米,五米,三米——
骨族率先發動,三根骨刺脫離身體,像标槍一樣激射而出,帶着破空的風聲。
燕枭側身,骨刺擦着他的胸口飛過,釘在他身後的地面上,入石三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步伐不變。
蛇尾異族游走側翼,速度快得像一道青黑色的影子,想從側面偷襲。
燕枭動了。
長槍橫掃,槍身纏繞的猩紅氣浪肉眼可見,像燃燒的血焰。
槍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殘影。
蛇尾異族的沖鋒戛然而止,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腰部分離,斷面整齊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腥臭的血噴濺而出。
他的蛇尾還在抽搐扭動,上半身的嘴張了張,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徹底沒了聲息。
一槍,只一槍。
那青灰色的大個子異族咆哮一聲,雙臂贲張,肌肉暴漲,朝燕枭沖來。
他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像一輛重型卡車。
燕枭收槍,紮馬,槍尖斜指。
在異族沖到面前的瞬間,他猛然上挑,槍尖從下颚刺入,貫穿顱頂。
猩紅氣浪順着槍身湧入,砰的一聲,那異族的頭顱像被內部爆破的西瓜,炸得粉碎。
無頭屍身沖出去幾步,轟然倒地。
剩下的異族終于崩潰了,四散奔逃。
燕枭沒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槍尖微垂,喘息克制而短促。
姜辭看着這血腥的一幕,不知道為何,他格外的平靜。
燕枭走向俘虜,他的腳步有些沉重,但不是虛弱,是疲憊到了極點後的勉強支撐。
姜辭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垂着,不太自然,應該是受傷了。
“能走的,跟我走。”
燕枭的聲音低沉嘶啞,像是很久沒說話,又像是聲帶受過傷。
俘虜們掙紮着爬起來,互相攙扶,不敢出聲,只是拼命點頭。
那少年也在其中,他試圖拉姜辭,卻發現姜辭還半躺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根本起不來。
“他的手被綁着!”少年喊。
燕枭的目光掃過來。
姜辭第一次和那雙眼睛對上,瞳孔是極深的黑色,幾乎看不到底,眼白裏有血絲,眼神很冷,但在看到姜辭的瞬間,那冷意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姜辭。
姜辭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燕枭的目光在姜辭臉上停留得久了一點。
在這群面黃肌瘦、滿臉泥污的難民裏,這張臉白淨得過分。
五官柔和卻不女氣,眉眼間有一種沉靜從容的氣質,像讀過很多書、見過很多世面的人。
那雙眼睛尤其特別,溫和卻清明,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是平靜地回視,像在審視,又像在理解。
絕不像荒野求生的難民。
燕枭沒有問,他只是蹲下身,用槍尖挑斷姜辭手腕上的繩索。
那槍尖剛才貫穿過異族的頭顱,此刻卻輕巧得像手術刀,連姜辭的皮膚都沒碰到。
粗糙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抓住姜辭的手臂,将他從地上拉起。
力道大而穩,不容拒絕,但也不粗暴。
姜辭被拉得踉跄一步,站穩後看向燕枭:“謝謝。”
燕枭沒應聲,轉身就走。
他回到馬旁,從鞍側取下一個布袋扔給俘虜,裏面是乾糧。
然後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卻讓所有人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姜辭跟着隊伍,回望一眼那片狼藉的營地。
異族的屍體橫陳,鮮血滲進鐵灰色的土地。
他又看向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肩背挺直,卻透出遮掩不住的疲憊。
這個世界,力量為尊。
他已經明白了。
隊伍沉默地走着,沒有人敢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偶爾壓抑的咳嗽。
燕枭始終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也沒有催促,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讓所有人不敢掉隊。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姜辭身邊的少年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你……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姜辭看他一眼:“記得一些,不記得很多。”
“那你叫什麽?”
“姜辭。”
少年念叨了兩遍:“我叫阿木。我爹說,木頭好養活。”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我們運氣真好。燕枭大人很少來這邊,這次估計是他正好在附近清理蛇族的巢xue,我們……”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他經常救人嗎?”姜辭問。
“救。”阿木用力點頭,“燕枭大人不隸屬任何一城,但哪裏有異族禍害人,他就去哪裏。我聽人說,他殺過的異族堆起來能成一座山。”
阿木的語氣裏滿是崇拜,“他一個人,比一支軍隊還厲害。”
姜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前方那個背影。
又走了一個小時,隊伍停下來休息。
燕枭終于開口:“休息15分鐘。”
俘虜們如蒙大赦,紛紛跌坐在地上。
姜辭沒有坐,他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亂石灘,遠處隐約能看到起伏的山影,近處是荒蕪的戈壁,偶爾有幾叢枯黃的野草。
天空依舊是那種病态的鐵灰色,看不出時辰。
“你不累?”
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