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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遇上,也只是看他一眼,不說話。但那一眼裏,姜辭總覺得有什麽東西。
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克制的、壓抑的什麽。
他不知道燕枭在想什麽。
但他知道,自己欠這個人一條命。
“又在看他?”
身後傳來李白的聲音。
姜辭回頭,發現那白衣人不知何時回來了,手裏拎着一個酒壺,臉上帶着三分醉意。
“你找到酒了?”姜辭問。
“找到了。”李白晃了晃酒壺,仰頭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這地方的酒不行,寡淡,像兌了水。但總比沒有強。”
他走到姜辭旁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燕枭,嗤笑一聲:“那家夥練槍練得不要命。你沒發現嗎?他每天出去,是去殺異族。殺完回來,也不休息,就這麽練。練到半夜才停。”
姜辭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受過傷。根基損了。”
李白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他本來可以成為王階的。”姜辭繼續說,“現在只能守在這裏。”
李白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說:“所以呢?”
姜辭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只是看着那個一遍遍刺出長槍的身影,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在湧動。
李白看着他,忽然笑了:“小子,你不會是心疼他吧?”
姜辭轉過頭,皺眉看他。
李白擺擺手:“行行行,我不說了。反正我看人準,你自己琢磨吧。”
他仰頭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正色道:“不過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感應到了一些東西。”
“什麽?”
“這個村落的位置不太好。”李白說,聲音難得的正經,“往北三十裏,有一處異族的巢xue。規模不小。那些東西遲早會找到這裏。”
姜辭的心一沉:“多久?”
“說不準。”李白搖搖頭,“可能一個月,可能幾天,不過我會保你無憂。”
姜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遠處的燕枭。
那個人還在練槍,一槍一槍,不知疲倦。
夕陽西沉,天色漸漸暗下來。
村落裏的人開始往屋裏走,準備度過又一個寒冷的夜晚。
姜辭回到雜物間,坐在門檻上,看着最後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線下。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傳來。
姜辭擡起頭,看到燕枭站在不遠處,他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着血腥氣,衣襟上又有新的血跡。
兩人對視了幾秒。
燕枭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扔給姜辭。
姜辭接住,是一塊黑麥餅,比之前那塊大一些。
“吃。”燕枭說,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嘶啞。
姜辭看着手裏的餅,又看向燕枭。
那個人已經轉身要走。
“燕枭。”姜辭叫住他。
燕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姜辭站起來,走到他身後,想了想,說:“謝謝你。”
燕枭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回過頭來。
夜色中,他的眼睛依舊是那種沉沉的黑色,看不出情緒。
但姜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認什麽,又像是在壓抑什麽。
“你……”燕枭開口,卻只說了這一個字。
姜辭等着他往下說。
燕枭卻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等等。”姜辭又叫住他。
這一次,他走到燕枭面前,直視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受過傷。我知道你以前是十大城的人。我知道你現在守在這裏,是因為那些人需要你。”
燕枭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不是想打聽你的過去。”姜辭說,語氣溫和卻認真,“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救了我。這條命,我記着。”
燕枭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辭以為他不會回應了,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你不用記着。”
“要記着。”姜辭說,然後才說起了正經事:“李白白天探查到了往北30公裏之外,有一群異族規模不小,或許很快會過來。”
燕枭看着他,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他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說:“我知道了,我會去解決。”
“晚上冷,你早點睡。”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