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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糾結
燕枭的手臂在他倒下的瞬間收緊,将他整個人撈進懷裏。
姜辭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他胸口,額頭抵着他的鎖骨。
燕枭低下頭,看到姜辭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燕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将姜辭打橫抱起來。
姜辭的頭靠在他肩窩裏,沒有任何反應。
趙無極從旁邊沖過來:“姜兄弟怎麽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燕枭沒有說話,他抱着姜辭轉身就走。
墨塵羽翅膀微張,看了燕枭的背影一眼,他沒有追上去,只是對趙無極搖了搖頭。
“精神力透支。”墨塵羽說,“讓他休息。”
林小禾的眼眶又紅了,她扯着孫婉的袖子:“孫姐姐,姜辭大哥會不會有事?”
孫婉摟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燕枭遠去的背影上。
“有燕枭在,不會有事的。”
燕枭抱着姜辭穿過競技場的通道,走出那座白色穹頂。
天使族地傍晚的風迎面吹來,姜辭的頭發被吹散,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頭發沒再修剪過,張長了不少。
一縷頭發碰到了燕枭的脖子,燕枭低頭看了一眼,他把姜辭往懷裏攏了攏,讓他靠得更穩一些。
從競技場到客棧的路不算長,但燕枭走得很慢,不是因為他抱不動,是因為他怕颠着懷裏的人。
姜辭的呼吸打在他頸側,溫熱而微弱。
燕枭的手指收緊,隔着粗布衣料扣住姜辭的肩胛。
客棧的天使族女掌櫃看到燕枭抱着人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她什麽都沒問,只是快步上樓幫忙開了房門。
燕枭把姜辭放在床上,他拉過被子蓋在姜辭身上,被角掖到他下巴的位置。
姜辭的臉陷在枕頭裏,白得幾乎和枕面一個顏色。
燕枭在床邊坐下,他看着姜辭的臉,那雙沉沉的黑眸裏有太多的東西,但全被他壓下去了。
不一會兒,林小禾和孫婉推門進來了,他們兩個人是被墨塵羽勸過來看着一點燕枭,順便讓燕枭回來參加比賽。
至于其他幾個人族,他們還得參加比賽。
林小禾走到床邊,雙手結印,林億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淡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流淌出來,籠罩住姜辭的全身。
人族可以借用英靈的力量,所以林小禾自然可以使用林億的治療。
姜辭也可以借用李白韓信的力量,但是他沒有靈脈無法修煉,□□太弱,随便借用一點都容易給自己弄死。
至于為什麽可以修煉精神力,當然是因為姜辭他有靈魂,靈魂就是精神力。
孫婉也伸出手,孫思邈的虛影浮現,拂塵輕輕揮動,淡金色的光芒與淡綠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滲入姜辭的精神海。
燕枭坐在床邊,看着那兩道光芒将姜辭籠罩其中,過了好一會兒,姜辭身上被波及的一些外傷恢複了,但臉色依舊蒼白。
“姜大哥昏迷的原因是精神力透支,我的治療靈術對精神海沒用……”林小禾小聲的說着,眼眶有些紅。
孫婉同樣如此:“現在只能靠他自己恢複了。”
燕枭開口了,聲音低沉嘶啞:“要多久?”
孫婉搖了搖頭:“說不準。可能一天,可能三天。”
她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也可能醒不過來。
孫婉也是治療了姜辭身上的傷後,才發現姜辭的精神海豈止是透支,完全是快碎掉了。
燕枭沒有再問,他只是看着姜辭蒼白的臉。
他想繼續守着姜辭,卻被孫婉二人勸去比賽。
“燕枭,你先去比賽吧,姜辭這裏有我們二人看着。”孫婉勸道。
燕枭微微颔首,最後看了一眼姜辭,起身離去。
後面衆人比賽回歸後,大家都來看了一眼姜辭。
趙無極來了一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走了。
方烈和方剛也來了,兄弟倆了解了姜辭的情況後,嘴裏念叨着祖宗保佑。
燕枭比賽完回來後,徑直坐到了姜辭旁邊,一直守着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其他人都被墨塵羽勸走了,房間裏只剩下燕枭和姜辭兩個人。
半夜的時候,姜辭開始發燒,他的額頭滾燙,臉頰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嘴唇乾裂起皮,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燕枭把手背貼在他額頭上,滾燙的溫度從手背傳來,他起身去天使族女掌櫃那裏買了一點藥回來。
天使族女掌櫃給的藥是給天使族小孩吃的,是甜甜的藥粉。
燕枭把藥粉倒進碗裏,用溫水兌化以後,端着碗坐回床邊,他用勺子舀起水,送到姜辭唇邊。
姜辭的嘴唇微微張開,溫水順着嘴角流進去,他咽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分幾次才能咽下去。
燕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手指穩穩地托着勺柄。
喂完藥後,他把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邊。
姜辭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額頭的熱度也退了一些。
燕枭的手懸在他額頭上方,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此時,姜辭的精神海中,月白色湖泊幾乎完全乾涸了,湖床上只剩最中央還有一小窪月白色的液體,薄薄一層,能透過液體看到湖底細密的砂礫。
第二天,姜辭沒有醒。
林小禾一大早就來了,接替了燕枭的位置。
燕枭沒有走,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後背靠着牆壁,眼睛半閉着,他沒有睡,只是在閉目養神。
趙無極來送早飯時,看到燕枭眼下的青黑,他張了張嘴想勸,趙奢的虛影在他身後搖了搖頭。
趙無極把早飯放在桌上,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了。
第二天夜裏,姜辭又燒起來了。
這次比昨晚更嚴重,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牙齒打着顫,手指緊緊攥着被角,指節青白。
燕枭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姜辭的額頭抵着他的胸口,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燕枭一只手環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端着藥送到他唇邊。
姜辭的嘴唇碰到碗沿,本能地張開,小口小口地吞咽,藥從他嘴角溢出來,順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燕枭用袖子擦掉,手指碰到他下巴上的皮膚,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慢慢喝。”他說,聲音低沉嘶啞。
姜辭像是聽到了,吞咽的速度慢了下來。
喝完藥後,燕枭把他重新放回床上。
姜辭的手指不知什麽時候攥住了燕枭的袖口,攥得很緊,指節都捏白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燕枭低頭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手,他沒有掙開,就那麽讓他攥着,然後他在床邊坐下,手臂保持着那個姿勢。
姜辭攥着他的袖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第三天清晨,姜辭的精神海中出現了變化。
那片幾乎乾涸的月白色湖泊,湖床深處滲出了新的湖水,月白色的液體像泉水一樣從砂礫間滲出。
一滴,兩滴,三滴,慢慢彙聚成一小窪。
李白睜開了眼睛,他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湖邊,蹲下身,看着那窪剛剛滲出的湖水。
“這小子……”他說了三個字,沒有說下去。
韓信也站起來,目光落在湖面上。
淡金色的湖水在湖床中央緩緩擴散,從拳頭大小變成巴掌大小。
從巴掌大小變成碗口大小,雖然和全盛時期相比微不足道,但它确實在恢複,而且恢複的速度在加快。
第三天中午,姜辭睜開了眼睛,入目是客棧房間的天花板,還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光。
姜辭眨了眨眼睛,意識從混沌中一點點浮上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但精神海裏的疼痛減輕了很多,只剩下隐隐的鈍痛。
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攥着什麽東西,布料,粗糙的布料。
姜辭慢慢轉過頭,看到燕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閉着,呼吸平穩。
燕枭的眼下一片青黑,下颌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他睡得很沉,連姜辭醒來都沒有察覺。
姜辭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手指微微松開了他的袖口。
就是這個極輕的動作,燕枭睜開了眼睛,那雙沉沉的黑眸裏沒有剛睡醒的茫然,只有清醒。
燕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移開目光。
“吃飯。”他說,聲音低沉嘶啞。
姜辭順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那裏擺着一碗粥。
粥還溫熱,冒着淡淡的白汽,是燕枭用靈力一直溫着的。
姜辭看着他,嘴角彎了一下:“你一直在守着我?”
燕枭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桌邊端起那碗粥,坐回床邊,舀了一勺粥,送到姜辭唇邊。
姜辭張開嘴,把粥咽下去,米粒煮得很爛,入口即化,帶着淡淡的鹹味和肉末的香氣。
燕枭又舀了一勺,耐心地等他咽下去再喂下一勺。
姜辭吃了小半碗,實在吃不下了,輕輕搖了搖頭。
燕枭把碗放在桌上,坐回床邊。
兩人都沒有說話,姜辭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燕枭眼下的青黑上。
“你多久沒睡了?”他問。
燕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着姜辭:“精神海怎麽樣?”
姜辭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精神海中。
月白色湖泊恢複了大約一成,湖床中央有一小窪月白色的湖水。
姜辭睜開眼睛:“恢複了一成,并且還因禍得福,那層瓶頸松動了一些。”
他估計自己的精神力很快就可以突破到帥階了。
燕枭點了點頭:“下次,不要這樣了。”
姜辭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下颌上淡青色的胡茬。
“好。”姜辭說。
姜辭靠在枕頭上,将那碗粥喝了大半後實在喝不下了。
燕枭接過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小禾探頭進來,看到姜辭睜着眼睛靠在枕頭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
“姜、姜大哥……”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孫婉從她身後走進來,看到姜辭醒了,明顯松了一口氣,她伸手拍了拍林小禾的肩膀:“去告訴他們吧。”
林小禾用力點頭,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聲蹬蹬蹬地遠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所有人都來了。
趙無極第一個沖進來,“姜兄弟!你可算醒了!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