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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這塊地不能荒着。”姜辭說,“開墾出來種靈植,到時候不管是拿去賣還是給自家人提升實力都好。”
燕枭點頭,“陳昭帶來的人裏有幾個會種地的,讓他們來試試。”
墨塵羽從石殿裏走出來,“精靈族擅長種植,我可以去打聽一下他們願不願意提供一些靈草種子和技術。”
姜辭看了他一眼,“你這個攬月城的情報販子,做起外交來也不差。”
墨塵羽面無表情,“我只是不想看着這塊好地荒着。”
三人在靈地裏走了一圈,把整片區域的地形、水源、土壤都看了一遍。
平地的面積大約占靈地的一半,足以開墾成靈田。
坡地可以種果樹和靈木,石殿後面的那片緩坡朝南,日照充足,最适合種靈藥。
東邊有一條小溪,從靈地邊緣流過,水質清冽,可以直接引水灌溉。
姜辭在心裏默默規劃着,回到聚集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把陣盤放在竈棚旁邊的空地上,用石頭圍了一圈,防止被人踩到。
陳昭正帶着人在河邊挖沙,聽到姜辭叫他,扔下鐵鍬跑過來。
“陳昭,挑幾個會種地的人,明天跟我去靈地開荒。”
陳昭愣了一下,“靈地?就是先生贏回來的那塊?”
姜辭點頭,“對,那裏的靈氣比咱們這兒濃幾十倍,土壤也好,不能荒着。”
陳昭的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得搓了搓手,“我這就去挑人!”
第二天一早,陳昭帶着十幾個人等在竈棚旁邊,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
有的在流亡前就是莊稼把式,有的在聚集地裏種過幾年菜,手上都有活。
姜辭啓動陣盤,金色的傳送門再次展開,陳昭第一個跨進去,其他人也陸續從傳送門裏走出來,一個個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看什麽都新鮮。
姜辭沒有急着安排他們乾活,先讓他們在靈地裏走了走,熟悉一下環境。
等那股新鮮勁兒過了,他才開口,“平地的南邊先開出一塊靈田,不用太大,先試試手。”
陳昭抹了一把眼睛,轉身招呼那些人,“走,乾活了!”
十幾個人抄起鐵鍬和鋤頭,朝平地南邊走去,他們的工具都很簡陋,鐵鍬是鐵匠用廢鐵打的,鋤頭是陳昭從攬月城買來的二手貨。
但沒有人抱怨,他們在荒野上活了這麽多年,手裏有件趁手的工具就不錯了。
姜辭跟在他們後面,走到平地南邊,蹲下來用手丈量了一
“先開兩畝,夠用了。”
畢竟他們人手少,等到時候流民彙聚過來,人手多了,就可以開墾更多的地了。
陳昭點頭,在地上畫出田壟的輪廓,十幾個人一字排開,開始翻土。
靈地的土質比聚集地的硬土松軟得多,一鍬下去就能翻到底,省了不少力氣。
姜辭從儲物袋裏取出幾粒靈草種子,那是李白在古戰場外圍找到的。
品階不高,将階左右的靈草,但對人族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寶貝。
他把種子放在掌心,仔細端詳,每一粒都有綠豆大小,外殼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隐約能看到裏面流動的靈光。
這些都是低階靈草的種子,品階不高,但生命力強,好養活。
陳昭的動作很快,來之前他還特意找了幾個老農請教過翻地的門道,翻多深、間距多大,心裏都有數。
兩畝地不到一個時辰就翻完了,土壤被翻得松軟,土塊敲得細碎。
陳昭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土,滿意地點了點頭,朝姜辭招手。
姜辭走過去,把種子一粒一粒地埋進土裏,用手指輕輕壓實,然後澆上小溪裏提來的清水。
李白告訴過他,這種靈草種子發芽需要大約三天,比普通作物慢一些,但比高階靈草快得多。
還沒過三天,嫩綠的芽尖就已經從土裏冒出來了,兩片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葉面上泛着淡淡的熒光。
李白從精神海裏冒出來,蹲在田埂邊看着那些嫩芽,仰頭大笑,笑聲把旁邊的人吓了一跳。
陳昭從人群後面擠過來,蹲在田埂邊看了半天。
墨塵羽站在後面,“精靈族提供的那幾株靈草種子,比這些更高階,要不要一起種下去?”
姜辭想了想,“先不急,等這一批長穩了再說,一步步來,不能貪心。”
陳昭帶着人又開出了三畝靈田,把剩下的種子全部種了下去。
而新城建設的消息經各城使者之口,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人族的地盤。
起初來的是附近幾個聚集地的幸存者,三三兩兩,拖家帶口,走了幾天的路,鞋子磨破了,腳上全是血泡。
一進聚集地他們就愣住了,眼前這個破敗的小村子,和他們住的窩棚沒什麽兩樣。
但竈棚裏飄出來的面食香氣,棚子裏排着隊買包子的商人,還有村口站得筆直的護衛,讓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陳昭按姜辭的吩咐,讓人支了幾口大鍋,每天熬粥分發給新來的流民。
粥是黑麥粥,稠得能立住筷子,裏面還加了野菜和鹽,鹹香鹹香的,比他們啃的黑麥餅好吃一百倍。
第一批流民喝了粥,吃了包子,在分配的木棚裏睡了一覺,第二天就主動找活乾了。
陳昭組織登記造冊,按性別、年齡、有無靈脈進行分組。
有體力的安排修路建房,體弱的安排去靈田勞作或者是普通的地開墾土地,女人安排去竈棚幫忙。
沒有人偷懶,沒有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施舍,是交換。
用勞動換食物,用力氣換住的地方,這是他們這輩子遇到過最公平的交易。
消息傳到更遠的地方,有人說人族出了個能召喚帝階英靈的述史者,正在建一座不問出身貴賤的新城。
一撥又一撥的流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走了十天半個月,有的走了一個多月,衣衫褴褛,面黃肌瘦,但眼睛裏都有了光。
姜辭讓陳昭在聚集地外圍又搭了幾排木棚,木頭不夠用就去河邊砍樹,人手不夠就把新來的壯勞力編進去。
陳昭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喊啞了,但每次來向姜辭彙報進度時,臉上都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笑意。
芸娘領着幾個婦人在竈棚裏忙活,蒸籠從兩摞變成了四摞,從四摞變成了八摞,竈棚外面的攤位從一張桌子變成了三張。
商隊的人來得更勤了,有的專門繞道來買包子,順便打聽新城建設的進度。
周管事每次來都要帶幾十斤乾面條回去,說是城裏的客人點名要的,還帶來了幾袋精鹽和調料,說是攬月城商會聯盟的一點心意,不要錢。
半個月後,各城承諾的物資陸續到了。
但真正讓姜辭意外的,不是這些物資,而是跟着物資一起來的人。
趙家的車隊後面跟着十幾個少年,大的十五六歲,小的才十一二歲,穿着乾淨的衣裳,臉上帶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
錢家也來了人,孫家、方家、林家、王家,幾乎每家的車隊後面都跟着一群半大孩子。
姜辭站在竈棚旁邊,看着這些少年從馬車上跳下來,個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像在看什麽稀罕物件。
陳昭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先生,這些都是各城送來的,說是要跟着您學習”。
姜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各城會把孩子送過來。
趙家的管事趙伯走過來,朝姜辭躬身行禮,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姜先生,這些孩子都是各城旁支的子弟,也有幾個嫡系,家裏寵得厲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家主們的意思是,讓他們跟着先生學學,認認字,讀讀詩。”
姜辭看着那些孩子,又看了看趙伯,沒說話。
趙伯以為他不願意,連忙補充道:“先生放心,這些孩子的吃穿用度各城自己出,絕不麻煩先生。”
“他們在這裏,也能幫着跑跑腿、打打雜,先生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姜辭不是不願意,只是覺得奇怪。
各城的世家,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孩子的教育了?
他沒急着答應,讓陳昭先把孩子們安頓下來,安排在聚集地東邊新搭的那排木棚裏。
孩子們倒是不挑,看着木棚裏鋪着乾草和粗布被子,雖然皺眉頭,但沒人抱怨。
姜辭站在竈棚旁邊,看着那些孩子從馬車上搬行李,李白從精神海裏冒出來,靠在栅欄上。
“這些世家打的什麽算盤?”李白晃着空酒壺。
“說是來學習的。”姜辭說。
李白嗤笑一聲,“學習?他們自家請不起先生?非要把孩子送到你這破地方來?”
姜辭沒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墨塵羽從天上落下來,收攏翅膀,走到姜辭旁邊,他已經打聽清楚了。
“各城自己商量的,把人族這一代的孩子送到你這裏來。”
姜辭皺起眉,“為什麽?”
墨塵羽的聲音很低,“萬族盟會的規矩,去過一次的人就不能再去第二次。”
“燕枭去過了,你去過了,我也去過了,趙無極他們也都去過了。”
“下一屆萬族盟會,我們這批參賽者全都沒資格再去,聚集地這邊也沒有人能去,還得看各大城。”
姜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明白了。
人族贏了這一屆,但下一屆怎麽辦?下下屆怎麽辦?
如果培養不出新的強者,五年後、十年後,人族還是會回到原點。
墨塵羽繼續說,“各城的意思是,趁現在有時間,提前培養一批種子,不過,他們送來的這一批,主要是參加10年後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