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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蘭迪爾的善屍站在姜辭旁邊,銀白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看着北方,淺銀色的瞳孔裏沒有情緒,然後他轉過身,看着姜辭,聲音溫和。
“走吧,回去。”
姜辭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下城牆,朝內城走去。
埃蘭迪爾的善屍跟在他身後,保持着十步的距離。
燕枭看着那個銀白色的身影,黑眸裏閃過一絲複雜。
他習慣了站在姜辭身側的位置,如今突然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比他強,比他更有資格站在姜辭身邊。
燕枭把那份不适壓下去,跟在埃蘭迪爾身後。
三個人,一前兩後,走在內城的街道上。
埃蘭迪爾的善屍住在姜辭隔壁的小院裏。
院子不大,只有一間正房和一間偏房,正房是卧室,偏房是書房,院中種着一棵柿子樹。
姜辭回了屋開始修煉,埃蘭迪爾的善屍走進自己的院子,在柿子樹下開始打坐。
而燕枭也回了練功室,他腦子裏全是埃蘭迪爾的善屍站在姜辭身後守着他的樣子。
那個人比他強,比他更有資格站在姜辭身邊。
但他不想把那個位置讓給別人,哪怕那個人是聖階強者。
燕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摒棄雜念,開始運轉靈力。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保護姜辭,強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姜辭身邊,而不是像個影子一樣跟在後面。
靈力在他體內奔湧,從丹田流向四肢,從四肢流向全身。
王階六星的瓶頸在這一刻出現了松動,像一層薄紙。
他咬緊牙關,靈力瘋狂運轉,一次又一次地沖擊那層薄紙。
薄紙在靈力的沖擊下不斷震顫,裂紋從中心向邊緣蔓延。
然後碎了,靈力從裂口中湧出,像決堤的洪水,他的氣息從王階六星攀升到了王階七星。
燕枭睜開眼睛,黑眸裏閃過一絲光,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靈力在他體內奔湧,從丹田流向四肢,從四肢流向全身。
王階七星的境界還不穩固,需要大量的靈力來填充。
他不敢松懈,怕一停下來就再也追不上姜辭的步伐了。
接下來的幾天,姜辭也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修煉。
他的精神力卡在将階九星巅峰已經很久了。
那層瓶頸像一層看不見的膜,怎麽都捅不破。
他試了無數次,每次精神力運轉到那層膜前都被彈回來,像拳頭打在棉花上,用盡全力卻無處着力。
他盤膝坐在床上,雙手結印,月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
《幻月凝神法》他已經練得滾瓜爛熟了,每一個步驟都了然于胸。
但姜辭就是突破不了,那種感覺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籠子,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感受到外面的力量,但就是出不去。
他的精神海中,月白色湖泊的湖面平靜如鏡。
湖水的容量已經達到了将階九星的極限,再怎麽修煉都無法增加分毫。
李白從精神海中冒出來,他看着姜辭一次次沖擊瓶頸又一次次失敗,搖了搖頭。
“小子,急不來的。瓶頸這東西,有時候不是靠苦修能突破的。”
“需要機緣,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你突然開竅的瞬間。”
姜辭睜開眼睛,他知道李白說得對,但他沒有時間等機緣,巫族的威脅就在眼前。
滅世者随時可能沖破封印,他必須盡快變強,強到能保護身邊的人,強到能守護這座城,強到不再讓陳昭那樣的悲劇重演。
他閉上眼睛,繼續運轉精神力,又一次沖擊那層瓶頸。
月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精神力像潮水一樣湧向那層膜,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被彈回來,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緊抿。
李白看着他那副拼命的樣子,沒有再勸,他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麽事,誰也勸不動。
從聚集地到天樞城,從萬族盟會到薪火城,姜辭從來都是這樣,認定了就往前走,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李白仰頭灌了一口酒,“你要是真急着突破,不如去聖域看看。”
“姬雲淵不是說八大古族的長老們想見你嗎?也許他們手裏有突破瓶頸的方法,也許聖域裏有你需要的機緣。”
姜辭睜開眼睛,看着李白,沒有說話。
他知道李白說得對,光靠苦修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有人指點。
可是,他還是心中有所糾結,比如百年前,靈氣複蘇萬族降臨時,聖域為什麽沒有出手庇護人族,而是任由人族自生自滅。
再加上萬族聯軍剛走,他得等一等萬族聯軍傳來消息,心安定了一些後再去聖域。
姜辭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第五天晚上,姜辭依舊沒有突破,他坐在城牆上,看着北方的天際。
埃蘭迪爾的善屍站在他旁邊,淺銀色的瞳孔也看着同一個方向。
聯軍出發已經五天了,卻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要知道蛟族龍王可以直接開辟空間通道,瞬間傳送到巫族小秘境旁。
按道理整整5天過去,怎麽着也該有點消息了,但偏偏就是沒有。
姜辭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他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有什麽東西在暗處湧動。
他想起姬雲淵說的話——等你安排好一切後,就來聖域一趟,八大古族的長老們想見你,有些事要當面告訴你。
也許,聖域裏有他需要的答案,有能讓他突破瓶頸的方法,有能對抗巫族的力量。
姜辭從儲物袋裏取出那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個古樸的“姬”字,筆劃端正,力道遒勁。
令牌入手溫熱,表面流轉着淡淡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樣。
姬雲淵說過,持此令者可以進入聖域,只需要用靈力激活令牌,就能直接傳送過去。
他沒有靈脈,無法注入靈力,但他可以讓李白幫忙。
姜辭把令牌攥在手裏,他不再糾結,從城牆上站起來,他轉過身,看着埃蘭迪爾的善屍,聲音平靜。
“陛下,我要去一趟聖域。”
埃蘭迪爾的善屍看着他,淺銀色的瞳孔裏沒有意外,他從城牆邊緣走回來,站在姜辭面前。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晶石,遞到姜辭面前。
“這是我的傳訊晶石,有定位的功能,到了聖域如果遇到麻煩,就捏碎它。”
“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有多強。”
姜辭雙手接過晶石,收進儲物袋裏:“多謝陛下。”
埃蘭迪爾的善屍擺了擺手,轉過身,繼續看着北方的天際。
姜辭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下城牆,朝內城走去。
他走到燕枭的練功室門口,擡起手想敲門,手指在門板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
燕枭在閉關修煉,他不想打擾他。
如果告訴燕枭自己要去聖域,燕枭一定會跟來。
但聖域是什麽地方,他都不知道,不能帶着燕枭去冒險。
姜辭收回手,轉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沒有看到,練功室內,燕枭在姜辭轉身的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到了門外有人,感覺到了那個人的猶豫,他想推開門,想問姜辭怎麽了。
但他的身體沒有動,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跟上去。
他怕自己會乾擾姜辭的決定,怕自己會成為姜辭的負擔。
燕枭閉上眼睛,繼續運轉靈力,但怎麽都靜不下來。
姜辭回到自己的屋子,在桌邊坐下。
他把那枚金色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上面的“姬”字像是在微微跳動。
李白從精神海中踏出,白衣在昏暗的燈光中一閃。
他走到桌邊,低頭看着那枚令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确定要去?”李白問,聲音比平時正經了許多。
“聖域裏住着八大古族,那些人活了不知多少萬年。”
“他們的脾氣古怪,實力又強,萬一翻臉,你連跑都跑不了。”
姜辭擡起頭,看着李白,“你不是說瓶頸需要機緣嗎?也許聖域就是我的機緣。”
“而且姬雲淵前輩救過我的命,他應該不會害我。”
李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你都不怕,我怕什麽。反正我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也不虧。”
姜辭搖了搖頭,聲音溫和:“不會死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李白看着他那雙溫和的眼睛,沒有再說什麽,他伸出手,按在令牌上,靈力從掌心湧出。
靈力注入令牌的瞬間,令牌上的“姬”字猛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字跡中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将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金色的符文從令牌上飄起來,在空中排列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圖案的中心是一個圓,圓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每一個符文都在跳動。
圓環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快得看不清符文的軌跡。
圓環的中心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
金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湧出,在姜辭面前凝聚成一道傳送門。
門框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符文在門框上緩緩流轉。
門內是一片朦胧的光暈,什麽都看不清,只有光。
李白收回手,退後一步,看着那道傳送門,随後站在姜辭身邊,手按在劍柄上。
“進去吧,我陪你。”李白說,聲音很平靜。
姜辭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傳送門。
他的腳踩進光暈的瞬間,整個人被金色的光芒吞沒。
失重感襲來,像掉進了無底深淵,又像被什麽力量托起來。
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光,不去想那些未知。
李白跟在他身後,白衣在金光中一閃,也消失在門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