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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族龍王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的鱗片,鱗片只有巴掌大小。
但鱗片上流轉的氣息卻是聖階級別的,那是蛟族龍王自己的逆鱗。
他将鱗片遞到鐘蝶生面前,深青色的豎瞳看着鐘蝶生的紫黑色瞳孔。
“你若是有什麽難處,便拿着鱗片來找我,不論是什麽事,本王将集全族之力,助你完成心願。”
“另外,你身負重傷,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蛟族族地休養一陣子。”
鐘蝶生看着那枚青色鱗片,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在那個蛟族少年的眼睛裏,看到了他那些被控制的同胞兄弟的影子,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與絕望。
他出手只是因為那一瞬間的心軟,卻從沒想過會得到回報。
可前有姜辭說的好人有好報,後有蛟族龍王給的諾言。
當慣了惡人的鐘蝶生難免有些悸動,他伸手接過了鱗片,入手溫熱的,像一枚還在跳動的微型心髒。
“我收下了。”
蛟族龍王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将昏迷的小兒子交給随行的蛟族戰士。
蛟族戰士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擡上一副擔架。
鐘蝶生顧忌着蟲族,同意了蛟族龍王的提議,打算去蛟族族地休養一陣子,所以他也被那些蛟族戰士們放到了擔架上。
随後蛟族戰士們朝龍王行了一禮,然後騰空而起,朝蛟族的領地飛去。
蛟族龍王目送着擔架消失在雲層中,然後轉過身,深青色的豎瞳轉向姜辭和燕枭,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蛟族龍王活了千萬年,對時間和空間法則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能感覺到姜辭和燕枭身上有時間之力和空間之力的殘留痕跡。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法則波動,普通人根本感應不到,但在蛟族龍王的感知中,那些痕跡像黑夜中的火光一樣明顯。
蛟族龍王開口了,語氣篤定。
“你們兩個人身上,有時間和空間之力的殘留痕跡。”
“那不是修煉得來的力量,也不是秘法造成的波動。是穿越時空時,被法則之力沖刷後留下的印記。”
他頓了頓,深青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光芒。
“我從沒見過有人能像你們這樣,身上的時空之力如此濃厚,卻絲毫沒有紊亂的跡象。”
“那種力量連我都無法掌控,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姜辭和燕枭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的眼神交流裏包含了太多東西。
然後姜辭開口了,“我們來自百年之後,是因為巫族大巫的時空陣法失控。”
“被卷入了時空亂流,意外落到了這個時間節點。”
他沒有隐瞞嬴政的身份,也沒有隐瞞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将巫族如何激活玄天三十六陣、如何用血肉獻祭替代缺失的法則之力,以及陣法核心如何失控、空間之力與時間之力如何互相碰撞産生漩渦。
他和燕枭如何被漩渦吞沒、如何落入這個時間節點的所有經過,全部說了出來。
蛟族龍王聽完後,深青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原來如此。”
倒也難怪會突然出現一個聖階強者。
蛟族龍王活了千萬年,加上聖階強者之間彼此互有感應,所以他可以說是對天地間的強者如數家珍。
他可以确定,在他所在的這個時代,不存在一個叫嬴政的聖階二星人族強者。
這樣的人只可能來自其他時間節點。
蛟族龍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
他活了千萬年,知道什麽時候該問,什麽時候不該問。
眼前這兩個人族身上背負的東西,遠比他們口中說出來的要沉重得多。
他沒有耽擱,直接擡起手,龍爪在虛空中一劃,青色的龍氣在空間中撕開了一道裂隙。
“跟我來。”
蛟族龍王的聲音低沉而簡短,率先踏入了空間裂隙。
姜辭和燕枭對視了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嬴政走在最後,黑色龍袍在空間裂隙的邊緣輕輕飄動。
穿過裂隙只用了一瞬,再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這裏是精靈族的祖地,世界樹的根系從虛空中延伸出來。
空氣中彌漫着草木的清香,和荒原上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世界樹的樹冠遮天蔽日,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像雪花一樣從樹葉間飄落。
那些光點是世界樹的精華,每一顆都蘊含着純粹的生命力。
精靈王埃蘭迪爾正站在世界樹下,銀白色的長發在月光中飄動。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銀白色的長袍,袍角上繡着世界樹的紋路,淺銀色的瞳孔原本在注視着世界樹的枝葉,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空間裂隙在他身後不遠處撕裂,四個人從裂隙中走出。
埃蘭迪爾轉過身,淺銀色的瞳孔掃過蛟族龍王。
又掃過姜辭、燕枭和嬴政,在嬴政身上的黑金色龍袍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問“你們是誰”,能跟着蛟族龍王一起撕裂空間來到精靈族祖地的人,要麽是盟友,要麽是蛟族龍王認可的人,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他先聽來意。
“出了什麽事。”
埃蘭迪爾的聲音清冷而平靜。
蛟族龍王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從蛇族、骨族、蟲族對人族的滅種戰争講起,講到姜辭和燕枭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講到嬴政這個聖階二星的英靈,姜辭在華夏大地上傳授修煉功法和召喚英靈的方法。
然後,講到異族聯軍的圍剿,蟲族追兵對鐘蝶生的追殺,鐘蝶生為了保護他的小兒子折了一只蟲翼,姜辭出手救了他的小兒子。
最後,重點提到了姜辭和燕枭身上時空之力的殘留痕跡,以及姜辭口中來自百年之後的信息。
整個過程中,埃蘭迪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淺銀色的瞳孔始終平靜如水,只有聽到姜辭來自百年之後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蛟族龍王說完後退到一邊,把空間留給了精靈王和姜辭。
埃蘭迪爾走到姜辭面前,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韻律。
他淺銀色的瞳孔上下打量着姜辭。
埃蘭迪爾的目光從姜辭的臉上移到嬴政身上,在嬴政腰間的定秦劍上停了一瞬,又從嬴政身上移回姜辭臉上,停留在了姜辭那雙時不時閃過淡金色的瞳孔。
他開口了:“在原本的時間線中,萬族混戰持續了多久。”
姜辭看着他,聲音同樣平靜。
“三十年。”
埃蘭迪爾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那一瞬間的變化極其細微。
如果不是姜辭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三十年之後呢。”
“萬族盟會橫空而出。”
姜辭沒有等埃蘭迪爾繼續問,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
萬族盟會是在他所在時代的七十年前建立的。
由精靈王和蛟族龍王共同發起,目的是為了結束萬族混戰的局面。
他們建立了一個相對公平的秩序,讓所有種族都能在盟約的約束下共存。
盟會的規則寫在一塊巨大的石碑上,石碑就立在萬族盟會的總部。
任何種族都可以加入盟會,但加入後必須遵守盟約。
違反盟約的種族會被盟會聯手制裁。
姜辭說完後,世界樹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埃蘭迪爾淺銀色的瞳孔裏倒映着世界樹的枝葉,銀白色的光點從樹葉間飄落,落在他的肩上,又滑落到地上。
他在想事情,從姜辭開口的第一句話起就一直在想,姜辭的描述和他心中隐約形成的構想完全吻合。
埃蘭迪爾轉過身,看着遠處。
精靈族祖地的邊緣是一片銀白色的森林,森林之外是連綿的群山。
群山之外是燃燒的烽火,是堆滿屍體的荒原,是無休無止的戰争。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一直在想如何結束這場無休無止的戰争。”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們的世界和平的千萬年。
直到十年前,空間突然出現波動,精靈族世界接壤了人族的世界。
可不止精靈族,其他種族的世界也都接壤了人族世界。
随之而來的就是無休止的戰争。
埃蘭迪爾雖然是精靈王,實力還是聖階,可他卻不能過多殺戮弱小者。
其中一個原因是天道限制,強者不能無休止,無緣由的殺戮太過弱小者。
另外一個原因是精靈一族若是接觸太多殺戮,會被煞氣給感染,從此永堕閻羅。
所以,埃蘭迪爾只能在有強者打上精靈族家門時,才敢出手。
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子民死在戰場上,精靈族的戰士一個個倒下,世界樹的葉片因為吸收了太多戰死的精靈族靈魂而變成銀色。
“我已經厭倦了。”埃蘭迪爾的聲音依然清冷,他轉過身,淺銀色的瞳孔重新看向姜辭。
“你帶來的信息,給了我一個方向。”
埃蘭迪爾沒有再說什麽感慨的話。
他是一個行動派,不是空談家,一旦确定了方向,就會立刻行動。
埃蘭迪爾看向蛟族龍王和嬴政,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清冷而堅定,說出了他本該說出的那番話:
“我提議建立萬族盟會,制定共同的規則。”
“以盟約的形式約束各族的戰争行為,任何種族不得無故侵犯其他種族的領地。”
“任何争端必須通過盟會的裁決來解炔,不得私自發動戰争。”
蛟族龍王點了一下頭,深青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贊同。
“蛟族願意加入盟會,也願意出兵維護盟約的權威。”
埃蘭迪爾和蛟族龍王說完後,都看向了他。
嬴政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威嚴:
“盟約可以建,規則必須公平。不能偏袒任何種族,也不能刻意打壓任何種族。”
“否則盟約不是和平的基石,是下一場戰争的導火索。”
埃蘭迪爾和蛟族龍王同時點頭。
不平等的盟約不是盟約,是枷鎖,枷鎖總有一天會被砸碎。
三位聖階很快就達成了共識,但共識只是第一步。
萬族盟約需要所有種族的認可,至少在初期需要大多數種族的支持。
而那些在戰争中獲利最多的種族,絕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既得利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