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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龍王沒有異議,簽個字就可以了。”
蛟族龍王接過文書,快速掃了一遍,然後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從懷中取出一只玉盒,放在桌面上推過來:“這是深海的特産靈珠,有溫養經脈的效果,你收着。”
姜辭打開玉盒,看到裏面整齊排列着十二顆深藍色的靈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柔和的熒光。
“多謝龍王。”他把玉盒收進儲物袋。
蛟族龍王站起來,龍袍在海風中微微飄動:“本王走了,蛟族的事就托付給你了。”
姜辭起身相送:“龍王放心,薪火城不會忘記蛟族的恩情。”
蛟族龍王點了點頭,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窗外的天際。
姜辭站在窗邊看着那道青光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融入天際,才轉身坐回案前。
窗外傳來城牆上巡邏護衛的腳步聲,還有遠處學堂裏孩子們的讀書聲。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着。
姜辭每天清晨去英靈殿給陳昭上香,上午處理政務,下午去學堂講課,晚上修煉《長生訣》。
每隔半個月,他會帶着燕枭和墨塵羽巡游各城,指導修煉中遇到的問題,傳授突破瓶頸的經驗。
他在薪火城的帶動下,人族十大城掀起了前所未有的修煉熱潮。
天樞城擴建了修煉學院,趙乾親自擔任院長,從各城請來有經驗的修煉者任教。
趙乾站在學院門口迎接姜辭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拉着姜辭的手說:“先生,您可算來了,學院的孩子都盼着您來指導呢。”
姜辭跟着他走進學院,看到廣場上站滿了年輕的學員。
他站在講臺上,把修煉中常見的幾個問題講了一遍,然後走下講臺,一個一個地看他們修煉的動作,手把手地糾正。
趙乾站在旁邊看着,臉上的笑容就沒收起來過。
英娥城将修煉與醫術結合,培養出了一批既能戰鬥又能治療的複合型人才。
孫二娘親自帶隊,帶着那群年輕人在城外的靈田邊修煉,一邊練功一邊辨認草藥。
她看到姜辭來訪,快步迎上來,聲音溫柔:“先生來得正好,孩子們正想請教您關于靈力溫養經脈的事。”
姜辭在靈田邊坐下,把《長生訣》中關于溫養經脈的章節詳細講解了一遍。
孫二娘聽完後連連點頭,轉身對那群年輕人說:“都聽到了?回去好好練。”
瑤光城偏重煉體,方鐵柱在城外建了一座煉體場,擺滿了石鎖、鐵樁和重力陣盤。
他站在煉體場中央,光着膀子,肌肉在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看到姜辭走進來,他咧嘴笑了一下:“先生,您看看我這些徒弟練得怎麽樣?”
姜辭走過去,看到那些年輕人一個個汗流浃背,有的在舉石鎖,有的在撞鐵樁,有的在重力陣盤中咬牙堅持。
他蹲下來檢查了一個年輕人的經脈狀态,然後擡頭對方鐵柱說:“煉體進度不錯,但要注意靈力的補充,不能光煉體不養氣。”
方鐵柱撓了撓頭:“先生說得對,我回頭就安排他們加練養氣的功法。”
各城的年輕一代都在拼命修煉,因為他們知道下一次萬族盟會和異族入侵都需要他們去戰鬥。
姜辭巡游各城時,每到一座城都會停留兩到三天,手把手地教,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答。
他始終保持着溫和謙遜的态度,從不擺架子。
有人請他喝酒,他就端着酒杯坐在人群中慢慢喝;有人請教修煉上的困惑,他就蹲在地上用樹枝畫經脈圖講解。
各城的城民私下議論時都說,薪火城的那位姜先生,真是半點架子都沒有。
巡游間隙回到薪火城,姜辭又恢複了每天規律的生活。
這天傍晚他剛從城外靈地回來,路過燕枭的小院時,聽到有人在說話,是鐘蝶生的聲音。
“燕枭,我有事要和你說。”
姜辭停下腳步,站在院門口,看到鐘蝶生正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顧清歡站在旁邊。
燕枭站在對面,黑眸看着鐘蝶生。
鐘蝶生開門見山:“我想和你解除精血共生契約。”
燕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什麽?”
鐘蝶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他擡手用蟲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燕枭。
“我現在實力太弱,而你已經帝階四星了。契約帶來的反哺力量太強,我必須一直修煉,好煉化這股力量。”
“同時也是因為這股力量,給我帶來了壓制,導致我得保持現在這樣巴掌大小的體型。”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了幾分苦惱:“我本來想着慢慢煉化就好,但顧清歡現在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像在看寵物。”
燕枭轉頭看向顧清歡,顧清歡本來在偷偷看鐘蝶生,被燕枭一看,猛地別過臉去。
他咬着嘴唇,臉上帶着一抹可疑的紅:“我沒有。”
鐘蝶生用蟲翅戳了戳顧清歡的手背:“你昨天還捏着我的翅膀說‘好可愛’。”
“我每次躺在茶杯裏洗澡的時候,你都在笑。”
“還總是故意給我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果,讓我捧着啃。”
顧清歡的臉更紅了,聲音也變大了:“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我才沒有把你當寵物!”
鐘蝶生的翅膀猛地扇了一下:“你看,果然把我當寵物。”
顧清歡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現在這樣很可愛,但我也想你變回原來的樣子。”
鐘蝶生不說話了,蟲翅慢慢地收了回來。
燕枭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姜辭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靠在門框上,笑出了聲。
鐘蝶生擡眼看了他一下,面無表情:“好笑嗎。”
姜辭輕咳了一下,走進來在燕枭旁邊坐下:“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倆挺有意思的。”
他轉向鐘蝶生,語氣正經了一些:“現在解除契約,對雙方會有損傷嗎?”
鐘蝶生搖了搖頭:“不會,精血共生契約的解除條件很簡單,只要雙方同意,就可以和平解除。”
“我在薪火城閑下來以後,翻了不少古籍,查到這種契約在上古時期其實叫平等契約。”
“是上古時期人族和找到的靈獸簽訂的合作契約,雙方互利互惠,解除也很容易。”
“後來被蟲族的祖先改了,改成了精血共生契約,才變得這麽難纏。”
燕枭聽完後沒有猶豫:“好,解除吧。”
鐘蝶生從石桌上飛到半空中,蟲翅展開,紫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
他的雙手結印,光芒在兩人之間凝聚成一個複雜的符文圖案。
燕枭同時擡起手,帝階的靈力湧入符文之中。
圖案旋轉了三圈,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契約解除的瞬間,鐘蝶生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層籠罩在他體表的淡金色光芒散去,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從巴掌大小恢複到正常人的體型,白發垂到腰際,蟲翅在背後展開,翼膜上的眼狀斑紋重新亮起。
他的面容俊美而邪魅,紫黑色的瞳孔裏帶着一貫的淡然。
鐘蝶生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還是這個體型舒服。”
顧清歡站在旁邊,看着恢複原樣的鐘蝶生,眼睛都直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話還沒出口耳朵就紅透了。
他低下頭,轉身要往外走,被鐘蝶生一把拉住了手腕。
鐘蝶生低頭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裏帶着一點笑意:“跑什麽?”
顧清歡的聲音悶悶的:“沒跑。”
鐘蝶生松開他的手腕,轉向姜辭和燕枭:“契約已經解除了,我們先走了。”
燕枭點了一下頭,伸手拿起靠在牆邊的霸王槍。
姜辭站在旁邊,看着鐘蝶生恢複原樣後那張俊美邪魅的臉,又看了看顧清歡紅透了的耳朵。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被燕枭聽到了。
燕枭偏頭看他,眼神裏帶着一絲詢問。
姜辭收了笑,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彎着的。
那天晚上姜辭坐在書房裏處理公文,但怎麽也集中不了精神。
他在想白天的事,他又想起自己和燕枭之間的種種細節,想起那天晚上在城牆上的對話,想起燕枭說“跟着你”時的表情。
還有之前和燕枭一起探索秘境時,燕枭問他的那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找一個人共度餘生。
當時燕枭說“想過”的時候,耳朵紅得不像話。
那個人會是誰?姜辭開始懷疑,燕枭說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他在修煉時走神,在鑒定文物時發呆。
有一次在鑒定一件青銅鼎時,他盯着鼎身上的紋路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李白在一旁看着,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小子,你盯着那口鼎已經一炷香了。”
姜辭回過神來,把青銅鼎放回桌上,耳朵燙得厲害。
李白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但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姜辭知道自己最近狀态不對,但他控制不住。
燕枭今天在演武場上多看了誰一眼,他會忍不住去想那個人是誰。
燕枭今天沒有來找他,他會坐立不安直到看見那個人的身影。
燕枭在城牆上巡邏時遇到了一小隊異獸襲擊,雖然只是将階的異獸,燕枭一槍就解決了,但姜辭聽到消息後還是放下手裏的文書跑上了城牆。
他看到燕枭站在城牆邊,霸王槍靠在肩頭,黑眸掃視着遠處的荒原。
姜辭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認他沒有受傷才松了一口氣。
燕枭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麽了?”
姜辭搖了搖頭:“沒事,聽說有異獸來襲,過來看看。”
燕枭指了指城牆根下那幾具異獸屍體:“幾只将階的荒原狼,已經處理了。”
姜辭點了點頭,站在他旁邊,兩人并肩看了一會兒遠處的荒原。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把燕枭的衣角吹得微微飄動。
姜辭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什麽都沒說。
他确認自己喜歡燕枭,但他不确定燕枭是否也喜歡他。
燕枭看他的眼神總是那麽深沉,像藏着千言萬語卻從不開口。
而燕枭同樣在煎熬中度過每一天。
燕枭早就意識到了自己喜歡姜辭,但他不敢說,因為他覺得自己配不上。
姜辭是人族的氣運之子,身上背負着整個人族的命運。
他召喚了嬴政,召喚了李世民,他教人族修煉,他建了薪火城,他帶着人族走出了五十年的陰霾。
而燕枭只是一個跟在後面的影子,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他只能在姜辭需要的時候擋在他身前,在姜辭不需要的時候安靜地退到一邊。
燕枭怕自己說出來,會打破現在這種平衡。
他怕姜辭知道了他的心意,會覺得尴尬,會覺得為難。
他怕自己連站在姜辭身邊的機會都會失去。
所以燕枭只能把所有的感情壓在心底,用沉默和守護來表達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