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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蛟族龍王與精靈王相繼飛升
精靈王飛升那日,天空泛起了七彩霞光,像是天地在宣告一位聖階巅峰的離去。
天地間的靈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動了,從四面八方朝世界樹的方向湧來。
埃蘭迪爾站在世界樹下,銀白色的長發在靈風中向後飛揚,衣袍獵獵作響。
他周身的氣息已經不再受他控制,聖階巅峰的威壓正在不可逆轉地攀升,從聖階巅峰一路朝飛升境的門檻撞去。
精靈族的長老們跪在樹下的石階上,銀發在風中微微飄動,沒有人出聲。
年輕的精靈們站在更遠的地方,仰着頭,眼睛裏映着那片七彩光芒。
艾蘭薇站在長老們的最前方,手中捧着精靈族的傳承信物,那是一截世界樹的嫩枝,通體銀白,葉片上流轉着月華般的光澤。
姜辭和燕枭并肩站在觀禮人群的左側,和其他各族的代表一起。
姜辭穿着一件素色長袍,袖口被風吹得微微翻卷,他仰頭看着那道被光芒籠罩的身影。
燕枭站在他身側,黑眸也望着同一個方向,但那只粗糙的右手始終垂在姜辭的手邊,指尖若有若無地碰着他的手背。
埃蘭迪爾的氣息攀升到了臨界點。
他緩緩睜開眼,淺銀色的瞳孔裏倒映着整片被七彩光芒染透的天幕,然後他轉身,看向身後跪了一地的族人。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精靈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艾蘭薇身上。
艾蘭薇跪得很直,銀白色的長發垂在肩側,手中的嫩枝微微發燙。
她眼眶有些微紅,咬緊下唇,看着埃蘭迪爾。
埃蘭迪爾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片刻,然後伸出手,掌心輕輕按在她頭頂。
他雖然沒有叮囑什麽,但是那一個動作已經包含了全部囑托。
他收回手,轉向觀禮人群,淺銀色的瞳孔越過各族的代表,準确地落在姜辭身上。
姜辭對上那雙眼睛,他還沒來得及躬身行禮,腦海中就響起了埃蘭迪爾的聲音。
那道聲音溫和如常,像埃蘭迪爾就站在他面前對他說話一樣。
“萬族盟約就托付給你了。”
姜辭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但他在精神海中無聲地回應了一個字:“好。”
埃蘭迪爾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投向天空。
他轉過身,背對着所有族人,背對着世界樹,背對着這片他守護了千萬年的土地。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邊緣開始化作銀白色的光點,像是要融進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裏。
他的銀白色長發在光柱中飛揚起來,衣袍的邊緣化作光點消散,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胸膛,然後是整個人。
那道銀白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從世界樹的樹冠中央直射入九霄雲外。
七彩祥雲被光柱穿透,向兩邊翻湧着退開,露出一條筆直的通路,通路盡頭隐約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輪廓,金光璀璨,雲霧缭繞。
世界樹的所有葉片同時發出沙沙的聲響,銀白色的葉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葉片落在精靈們的肩上、頭上、掌心裏,每一片都帶着一絲溫熱的餘息,那是埃蘭迪爾留給這片土地最後的溫度。
姜辭仰頭看着那道光芒越升越高,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顆銀白色的星點,融進那片金光璀璨的天幕裏。
風停了,世界樹的葉片不再飄落,天空中最後一絲七彩光芒也消散了。
精靈族的祖地恢複了往常的寧靜,但那種寧靜裏多了一種說不清的空落。
各族的代表陸續轉身離開。
姜辭站在原地沒有動,看着世界樹的方向。
燕枭站在他旁邊,那只一直垂在姜辭手邊的手輕輕擡起來,握住了姜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自己的指縫裏。
姜辭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熱和那些粗粝的老繭,他的手指反扣回去,拇指在燕枭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兩人一起站了片刻,然後姜辭收回目光,側頭看了燕枭一眼,說了一句:“走吧。”
燕枭點頭,松開了他的手,然後自然地攬住姜辭的腰,帶他禦空而起。
返程的路上,風聲從耳邊掠過。
姜辭靠在燕枭懷裏,臉貼着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沉穩的心跳。
一路無言,掌心卻始終交握在一起。
精靈王飛升後第七天,蛟族龍王的傳訊玉符亮了起來。
姜辭當時正在議事廳處理一封天璇城送來的公文,玉符亮起的瞬間他放下筆接起來,裏面傳出蛟族龍王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
“本王的時間也到了。”
姜辭捏着玉符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來見您。”
他當天下午就動身去了蛟族的深海龍宮,帶着燕枭一起。
龍宮的珊瑚大殿中,蛟族龍王的真身盤踞在大殿中央的龍臺上,青色的鱗片邊緣泛着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有一層薄薄的金箔貼在他每一片鱗甲的邊緣。
他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又強了一大截,已經到了聖階巅峰的最後階段,随時可能突破那道門檻。
他感應到姜辭的氣息,睜開眼,深青色的豎瞳看過來。
姜辭走到龍臺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禮。
蛟族龍王化為人形,從龍臺上走下來,青色的龍紋長袍在靈風中微微飄動。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佩,玉佩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表面刻着極其古老的龍紋。
他将玉佩遞到姜辭面前,深青色的豎瞳看着他,聲音低沉:“本王走後,這片大陸若遇滅頂之災,持此物可入深海龍宮禁地。”
“那裏有上古人族留下的最後底牌,具體是什麽,本王也不知道,他們只叮囑過我,将這東西好好保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它給任何人。”
“如今我要飛升上界,這東西自然得給你保管着。”
姜辭雙手接過玉佩,入手溫熱,玉佩上的龍紋在手心裏微微發燙了一下,像是有生命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将玉佩收進儲物袋,鄭重地回答了一句:“我會守護蛟族,直到青淵成長起來。”
蛟族龍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他轉過身走回龍臺,正要重新盤踞上去,卻忽然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越過姜辭的肩頭,落在站在大殿門口的那道身影上。
燕枭站在那裏,黑眸看着這邊,沒有進來,也沒有出聲。
蛟族龍王看了他幾息,然後開口了,帶着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叮囑:“好好待他。”
燕枭整個人明顯愣住了,那雙向來冷峻的黑眸裏閃過一絲意外,緊接着他的耳根就紅了起來,從耳廓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耳後的皮膚都泛着薄紅。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以對,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用力:“我會的。”
蛟族龍王看着他耳根紅透卻還要硬撐的樣子,難得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閃而過,深青色的豎瞳裏卻多了幾分釋然。
他轉回頭,重新盤踞在龍臺上,閉上了眼睛:“走吧,本王要離開了。”
姜辭再次行了一禮,轉身朝殿外走去。
燕枭站在門口等着他,看到姜辭走過來,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姜辭經過時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又很快松開。
兩人并肩走出珊瑚大殿,沿着龍宮的回廊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身後傳來蛟族龍王最後一聲悠長的龍吟,那聲音穿透了深海的水層,直沖雲霄,然後在空中散開,像一陣遠去的風。
姜辭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燕枭走在他旁邊,也放慢了腳步,肩膀輕輕碰了他的肩膀一下。
姜辭擡起頭,對上燕枭那雙黑眸,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他把手伸過去,握住了燕枭的手。
燕枭收緊五指,把他整只手包裹進自己掌心裏。
兩人一路走回薪火城,指尖始終交扣在一起。
蛟族龍王飛升的消息比精靈王的晚了兩天傳開。
各族的反應比上次更加複雜,精靈王和蛟族龍王相繼飛升,萬族盟約失去了兩位聖階支柱。
雖然還有姜辭的嬴政和李世民坐鎮,可那畢竟是英靈,不是真正的修士,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
但沒有人敢輕舉妄動,因為上次巫族的教訓還在眼前。
薪火城的那位述史者不是好惹的,蛇族、骨族、蟲族都在觀望,暫時沒有人願意當出頭鳥。
姜辭沒有給任何人觀望的機會,他回到薪火城的第二天就向萬族盟會所有成員國發出通告,宣布自己将暫代萬族盟會會長之位。
通告措辭平和但立場堅定:“在新一代聖階成長起來之前,薪火城将竭盡全力維護萬族盟約的尊嚴。任何敢于踐踏盟約的種族,都将面對嬴政與李世民的雙重聖階領域。”
通告發出的第二天,精靈族新任女王艾蘭薇率先表态支持,蛟族新任族長青淵緊随其後,幻月族、海族、機械族等主要成員國也陸續回應。
薪火城的聲望在這波回應中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姜辭的名字正式從“人族的述史者”變成了“萬族盟會會長”。
那天傍晚,姜辭處理完最後一批回複文書,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燕枭從門外走進來,手裏端着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然後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人之間隔着半張桌子的距離。
姜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帶着淡淡的靈草香氣。
他忽然想起蛟族龍王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側過頭看向燕枭。
燕枭感覺到了姜辭的目光,動作頓了一下:“怎麽了?”
姜辭沒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燕枭面前。
燕枭黑眸裏帶着一點疑惑,姜辭低頭看着他,沉默了兩息,然後彎下腰,把額頭抵在燕枭的額頭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呼吸交彙在短短幾寸的距離內。
姜辭閉上眼,輕聲說了一句:“現在真的只剩下我們了。”
燕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然後他擡起手,輕輕扣住姜辭的後頸,拇指在他耳後的皮膚上緩緩摩挲。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着從未有過的篤定:“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姜辭閉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話,只是把額頭又往燕枭的額頭上抵了抵,肩膀松了下來。
燕枭沒有松開他的後頸,另一只手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姜辭順着他的力道往前邁了一步,膝蓋抵着燕枭的椅沿,整個人半靠半坐地偎進他懷裏。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窗外最後一縷晚霞從天際線上褪盡,夜色漫上來,把議事廳的窗格染成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