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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枭跟在他身後,背上背着霸王槍,槍身用粗布裹着,只露出槍尾的一截烏金。
艾希爾走在最前面,翅膀收攏在背後。
三人一路北上,在第三天的傍晚抵達了天使族祖地的外圍。
天使族祖地懸浮在空中,遠看像一座倒懸的山巒,底部是嶙峋的岩石,頂部是平整的族地。
外圍有層層疊疊的感應屏障,每一層都覆蓋着天使族特有的靈紋,一旦被觸發就會驚動守軍。
艾希爾擡頭看着那些屏障,她的修為還沒有完全恢複,現在只有王階的水準,硬闖是不可能的。
但她不需要硬闖,她擡起右手,指尖在掌心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一滴紅色的血珠滲出皮膚。
血珠在空氣中化作一層極薄的霧氣,随着她的呼吸飄向前方的感應屏障。
屏障接觸到血霧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像認出了什麽一樣,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艾希爾率先穿過縫隙,墨塵羽緊跟着她,燕枭斷後,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障後面。
穿過三道感應屏障後,他們進入了祖地的外層區域。
這裏的建築大多是廢棄的祭壇和倒塌的石柱,荒草叢生。
艾希爾沒有在這些廢墟前停留,她徑直走向祖地的西側,那裏有一條通往藏寶庫的密道。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殘留着古老的符文,墨塵羽伸手觸摸了一道符文,指尖亮起同樣的銀光,符文像是被喚醒了一樣,閃了一下。
“這是父親當年親手刻的符文,”艾希爾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它們認得他的力量,也認得我的。”
“你們兩人進去吧,我進入密道可能會驚動長老會的人。”
墨塵羽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走,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銅門,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藏寶庫的大門就在他們面前,那是一面從地面延伸到穹頂的巨大銅牆,沒有門縫,沒有把手。
整面牆上刻滿了古老符文,符文與符文之間以複雜的紋路相連,構成了一張巨大的封印網絡。
銅牆上流轉着極淡的銀光,光芒随着符文的律動一明一暗,像一面巨大的心髒在緩緩跳動。
墨塵羽站在銅牆前,仰頭看着那些符文,他蹲下來,指尖按在最下方的一道符文紋路上,閉眼感應了片刻。
随後,墨塵羽睜開眼,回頭看了燕枭一眼,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七層符文鎖,每一層都和其他層相互嵌套,需要按照特定的順序逐層解除,順序錯一次就會觸發警報。”
燕枭點頭,将背上的霸王槍卸下來握在手中,槍身上的粗布被他一扯就掉。
他橫槍擋在墨塵羽身後,背對着銅牆,黑眸盯着走廊的兩端。
“我給你守着。”他說。
墨塵羽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雙手同時按在銅牆上,十根手指分別按在十道不同的符文上。
他的指尖開始移動,每移到一個新的符文上就輕輕按下去,然後停留片刻等待符文的回應。
第一層鎖在二十息後解開了,銅牆上的符文有七分之一變成了銀白色。
遠處傳來巡邏守衛的腳步聲,從他所在的走廊左側大約三十米外經過,腳步聲停了片刻,然後繼續往前走,漸漸遠去。
燕枭握着霸王槍的手指微微收緊又松開。
墨塵羽沒有受到任何乾擾,他甚至沒有聽到守衛的腳步聲,全部注意力都在指尖的符文上。
第二層鎖解開的時候,銅牆上的銀白符文又多了七分之一,兩種符文交錯排列,構成了一幅半明半暗的圖案。
第三層最複雜,墨塵羽的手指在銅牆上畫了七個重疊的陣圖,每一個陣圖都需要精确到毫厘。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每一次按下去都毫不猶豫。
第三層鎖的最後一道符文被墨塵羽用力按下,銅牆發出了極輕微的一聲嗡鳴。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依次告破,他的手指在銅牆上游走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每一道符文的破解順序都已經在他腦子裏演練過無數遍。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銅牆上只剩最後一層符文還沒有亮起。
墨塵羽的手指停在銅牆正中央的一道符文上,指尖懸在符文上方三寸處,沒有立刻按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燕枭的背影,說了一句:“最後一層打開的時候可能會有動靜,你準備好。”
燕枭把霸王槍從橫槍擋路的姿勢換成了斜握身側的進攻姿勢,腳下滑開半步,重心下沉。
“開。”他就一個字。
墨塵羽的指尖按了下去,第七層符文鎖在這一按之下徹底碎裂,銀白色的光芒從符文紋路中炸開。
銅牆在光芒中無聲地向內滑開,沒有警報,只有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湧出來,照得走廊裏一片雪亮。
墨塵羽站起來,膝蓋因為蹲了太久而咔嚓響了一聲,但他沒有理會,直接跨進了藏寶室。
藏寶室不大,四面牆上嵌着發光的晶石,每一顆晶石都散發着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縮小版的守護符文,石臺正中央放着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棱晶,棱晶內部流轉着細密的銀白色紋路。
那些紋路在棱晶內部緩緩流動着,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不停旋轉,像一條微縮的星河。
墨塵羽站在石臺前,低頭看着那枚棱晶,呼吸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知道這就是密鑰,母親畫圖給他看過,而且她說過,這枚棱晶是喚醒米迦勒最關鍵的東西,沒有它封印再強的人也打不開。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後收攏,将棱晶握在掌心,棱晶入手的瞬間是溫熱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活着,在緩慢而有力地呼吸。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從棱晶中流入他的掌心,順着他的經脈一路向上,抵達他的胸口。
墨塵羽深吸一口氣,将棱晶小心翼翼地收進腰間的特制儲存袋中,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很快,走到燕枭面前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拿到了。”他說,聲音裏帶着一點壓抑不住的輕快。
燕枭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儲存袋,點了一下頭,霸王槍重新橫回身前。
“走。”他說,沒有廢話,轉身沿着來時的走廊快步撤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密道,重新回到地面上,月光從雲層中漏下來,照在他們腳下的碎石路上。
艾希爾在密道出口等着,看到墨塵羽腰間的儲存袋上泛着極淡的金光,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問多餘的話,只是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帶路。
有了密鑰之後,三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天使族祖地的最深處,那裏是整個族地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靈脈核心的入口不在任何一座建築裏,不在任何一座宮殿的正下方,而是在祖地北側的一處山谷中。
三人沿着山路往北走了一個時辰,走到一片開闊的山谷外,遠遠就聽到了水流轟鳴的聲音。
山谷入口處是一面瀑布,水流從百丈高的岩壁上傾瀉而下,砸在
水霧彌漫在整片山谷中,月光照在水霧上折射出一層朦胧的彩虹,将整個谷口籠在一片迷離的光影中。
艾希爾走在最前面,她沒有繞路,徑直走向瀑布正下方水量最猛的那一段。
水流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飛濺的水珠打在她臉上和翅膀上,但她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猶豫。
她穿過水幕的姿态帶着一種本能的熟悉,水珠落在她銀灰色的翅膀上,被羽毛彈開,一滴都沒有滲進去,羽毛依舊乾燥而光滑。
墨塵羽和燕枭緊跟着她穿過水幕,水幕後面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水流遮得嚴嚴實實。
岩洞內部乾燥而寬闊,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倒像是一條被地下河流沖刷出來的天然通道。
岩洞斜向下延伸,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天使族的古老符文,符文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銀光。
墨塵羽伸手觸摸了一道符文,指尖剛碰到石壁,符文就亮了一瞬,然後暗淡下去。
甬道越來越深,走到甬道盡頭的時候,一扇巨大的石門出現在他們面前,石門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高約十丈。
石門的表面上覆蓋着一層暗金色的封印,封印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封印上的紋路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六翼天使圖騰,天使的翅膀從中央向四周展開。
艾希爾停下腳步,銀灰色的瞳孔裏映着那道封印,映着封印上那個展開六翼的天使圖騰。
“就是這裏了。”她說,聲音在空曠的甬道裏回蕩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