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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吧,整天忙的没法,总得吃点东西的。”
许半夏说罢,打开收纳盒,将一袋面包递了过来。
何承钰伸手接过面包,一手拿着资料看着,一手拿起面包袋子,咬开袋子,边看边吃。
何承钰开了一家外贸公司,目前公司还在起步阶段。
他在大学的两个同学,汪永华和马长贵都来到了滨海,加入了外贸公司,跟他一块干。
何承钰也借着做外贸,认识的人脉,找人托关系,把他们秀滩村一部分的青壮力,送去了省二钢,以及一些钢铁相关行业的工厂学艺上班。
同时,他拿了一小笔钱,投到了许半夏跟陈宇宙开的废品站。
让他们经营废品站的时候,顺便积累一下钢铁下游行业的经验。
废品站陈宇宙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平日里许半夏多是担任何承钰的秘书,跟着他为了生意跑跑腿,帮他干点杂活。
“一会去一趟小陈的废品站。”
“我联系了一个同学的厂子,他们厂子里很多下脚料,厂里没人要也懒得管。”
“咱们到时候整几辆卡车,给电车,能拉走多少拉走多少。”
何承钰看着许半夏,开口说道。
这样的事情不少。
有一些不想继续经营的工厂,人家老板想要离开某地,不想在那里经商了。
但又懒得自己收拾,就会叫一群收破烂的,或者是废品站的人去拆废旧钢铁、设备运走。
半卖半送的就能便宜拉走。
“行,到时候咱去外贸公司下游的代理加工厂那边,借几辆卡车好了。”
许半夏开口说道。
他们外贸公司刚起步,刚谈好了一笔外贸单子,下游的代理加工场也找到了。
外贸局那边的手续,也早就办好了。
不久之后。
石桥巷,半夏废品收购站。
一辆蓝色桑塔纳缓缓行驶而来,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许半夏撑伞下车,来到副驾驶位旁,何承钰下车跟半夏老婆一块撑伞,走进废品站。
废品站里味道着实是一言难尽。
废品站里什么都有,废弃金属,坏掉的各种机器零部件,还有各种各样的水表、压力表、电线等等……
到了后世经济条件好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废旧玩具。
那味道,就更别提了,费劲金属以及废旧零部件里的各种油,还有各种来源不明的废弃塑料混杂的气味,实在是恶心至极。
废品站的环境,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这只是最小的问题,拆解金属废弃部件时,需要的力气、技巧,以及焊切工作,都是很考验人的。
玛丽苏剧场主角,怕是在一个生锈的螺丝上,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晚上下暴雨的,还有人过来送废品啊。”
许半夏看着院子里,那里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穿着黑雨衣的男子,将三轮车停在屋门口的棚子下。
“这是废品收购站,当然有人过来送废品了,不然喝西北风啊。”
何承钰开口无语吐槽道。
下大雨怎么了,下大雨底层打工人为了生计,也只能不得不出来干活。
说实在话,《风吹半夏》这部剧题材很不错,就是一个钢铁从业者的故事里,掺杂着玛丽苏故事核心,以及小资生活的做派,这部剧拍的就显得很蛋疼……
有点脱离现实……
“哎,承钰、半夏。”
棚子下,个子矮矮,面相看似有些老实的陈宇宙连忙举着雨伞走了过来,打着招呼。
陈宇宙是许半夏的发小,长期生活在废品站。
这小子面相看着老实,实则很不老实。
原剧里,那个污染他们秀滩村滩涂,进而压低租金的损招,就是他出的!
“别晾着人家啊,赶紧收东西。”
何承钰开口说道,“干完活吃饭。”
“我感觉这哥们儿给的东西,有点不对啊。”
“刚才他推车进来的时候,推车推的脸都憋红了,车胎都快压爆了。”
陈宇宙开口小声说道。
何承钰跟许半夏对视了一眼。
这年代小偷确实多……
何承钰跟许半夏,来到了棚子底下,何承钰掀开三轮车上盖着的蓝色塑料布,看着里面的东西,逗乐了~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披着雨衣,一脸雨水的年轻人。
何承钰更乐了~
谢望和的同位体,偷了整整一个三轮车斗的井盖,想拿来他们废品站卖钱!
这谢望和的同位体,应该就是《风吹半夏》的车队战神童骁骑了。
童骁骑怪不得原剧里那么能打,这么多井盖搬运到车上,再用破三轮蹬车运过来。
哥们儿是有点力气的。
早些年收破烂的,就是骑着一个破三轮车,拿着一个大喇叭十里八乡的到处喊。
收了之后自己拿回家拆,拆好了把值钱的卖了,便宜的看情况,放家里适当的囤一囤,价格高了再卖……
“小伙子体力不错啊。”
何承钰看着童骁骑,开口说道。
“还、还行,就我们学校附近那个水塔,我能一口气从
童骁骑擦了擦脸,笑着说道。
脸上汗流如雨,擦完了又哗哗不要钱的狂流汗。
“你踏马是不是有病啊!”
“井盖你也偷?有病!”
陈宇宙看着童骁骑,开口骂道。
偷井盖危险,下雨天有可能坑到人不说,而且这东西他们废品站也不敢要啊。
“我急缺钱。”
童骁骑开口说道。
“滚蛋,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啊,我们不收这东西!”
陈宇宙生气喊道。
“小伙子,你知道你偷盗井盖这样的公共财产,是要被判刑的嘛?”
何承钰看着童骁骑,开口说道。
童骁骑蹲坐在一旁,伸手擦了擦汗水,汗水都快到眼睛里了,很刺激眼睛。
“我妈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正等着钱救命呢。”
“我……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童骁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给他倒一杯水,顺便拿点吃的将就一下。”
何承钰对陈宇宙说道,坐在三轮车上翘着二郎腿,看向童骁骑,“说说你的情况。”
陈宇宙犹豫了下,还是回到了屋内,倒了一杯水,拿了半碗中午他吃剩的米饭。
走出屋子,陈宇宙将东西递给童骁骑。
童骁骑连忙接过饭碗,埋头一顿狼吞虎咽,咳嗽了几声,接着接过水杯,吨吨灌水往下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不久后。
“谢谢。”
童骁骑勉强垫了垫肚子,松了口气说道。
接着,他讲起了他的情况。
童骁骑目前电厂司机班上班,不过目前是学徒,所以没多少工资。
童骁骑母亲(心脏病)病倒住院了,现在连住院费都交不起,童骁骑没了爸,他也赚不了多少钱。
也因此,童骁骑走投无路之下,但又想给母亲看病。
滨海市第二电厂职工医院的医生告诉他,职工医院条件有限,没法给童母邝美丽做这样的高难度手术,需要转院。
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所以,他脑子一糊涂,就想起了偷东西。
“你、你缺钱也不能偷井盖啊,万一有人摔下去,那不是缺了大德嘛……”
陈宇宙看着童骁骑,开口吐槽道。
何承钰瞥了一眼陈宇宙,原剧里谁有你缺的德大啊……
说实话,人们看剧的时候,都因为陈宇宙的悲惨病逝结局感动落泪。
他看剧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还有点想笑……
出“污染滩涂降低租金”这种损招的人,遭报应不是应该的嘛?
所谓滩涂,是海滩、河滩、湖滩总称。
他们秀滩村的滩涂就在海边,地势平坦广阔,再加上其他各种综合因素的原因,极为适合修建仓库、大型海港。
这块地紧挨着大海,如果滩涂被污染,那么附近海洋生物赖以生存的环境,也会被破坏,渔民们赖以为生的捕鱼业,也将会遭受沉重打击。
“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
“小陈,你跟我还有眼前这个小哥,一块去把井盖还回去。”
“现在天黑,要是有人一不小心掉进下水道,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小伙子,这笔钱我们可以借你,但事后你得打工还钱。”
“我叫童骁骑,谢谢……”
童骁骑开口说道。
“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耽误时间不说,还得为他干这种要命的体力活。”
陈宇宙看着三轮车上的井盖,就感觉头疼。
这种下水道井盖,为了安全考虑,井盖还是很沉重的。
毕竟,要是雨水太大,把井盖给冲起来的话,那个地段的积水就可能形成旋涡,把路过的人吸进去,还是很危险的。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
“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许半夏开口说道。
童骁骑连忙戴上雨衣帽子,骑上三轮车,使劲的往外蹬着。
“下来下来,你这也太慢了。”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不用,你们帮忙推推就行。”
童骁骑开口说道,使劲蹬着三轮,三轮龟速挪动,憋得他脸颊通红,青筋暴起。
“小胳膊小腿的,你这不行啊。”
何承钰伸手,直接把童骁骑拽了一个趔趄。
把童骁骑拽了下来,何承钰来到三轮车上,蹬着三轮车快速离开了院子里。
“力气好大……”
童骁骑惊讶看着何承钰的背影,震惊、不可置信的说道。
那可是满满一车斗的井盖,正常人抱起来一个都费劲。
许半夏轻笑一声,跟了上去,在左边帮忙推着三轮车。
许半夏和何承钰在一块四年多了。
她还是很了解,何承钰的体质的。
四年下来,何承钰坚持锻炼、练武,配合饮食,已经练出了一身精壮而又不失线条美感的肌肉。
童骁骑这样的,配合武术,他能打十个!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承钰哥是练武的。”
陈宇宙穿着雨衣走了出来,拍拍童骁骑肩膀,笑道,“别愣着了,上去帮忙。”
“哎!”
童骁骑点了点头,连忙跟着跑出废品站。
陈宇宙关上大门,锁上大门。
废品站内,狗窝里,窝在里面的五黑犬,长得跟个卡哇伊黑熊精似的狗子,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外面。
“小童,你现在还差多少钱?”
何承钰蹬着三轮,开口问道。
童骁骑在三轮车后面推着,说道,“住院费医药费,得有一百四十多块,我妈得做手术,人家让转去省医院,最少花费三百多,之后用特效药的钱就没底了……”
“我靠,这看病也太贵了吧?”
陈宇宙开口说道,连忙给许半夏使眼神,希望许半夏、何承钰别借钱。
在陈宇宙看来,他们和童骁骑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借给童骁骑那么多钱。
好哥们儿借钱,还有可能宁愿绝交也不还钱的呢。
在九十年代,一百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百元大钞的说法,也是由此而来。
“还行,不贵。”
何承钰蹬着三轮车,笑着说道。
“我靠,老大还得是你啊,三百多块钱看病还不贵啊?”
陈宇宙开口吐槽道。
何承钰笑了笑,他说的是三百块钱收来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下属,这样不贵。
童骁骑这个人,虽说鲁莽了一点,虽说顽固了一点。
不过,这个人身为下属的忠心,还是很高的。
为了恩人,恩人说打谁童骁骑就打谁。
甚至,童骁骑还敢给自己的恩人背锅。
就算是蹲了号子,童骁骑对于恩人都没有一点怨言。
“不贵!”
何承钰笑着说道。
…
凌晨时分,天蒙蒙亮。
阳光映洒大地,雨早在晚上的时候就停了。
何承钰一手掂着一个井盖,来到不远处,将井盖放在下水道口子上。
许半夏在不远处,拿走井盖上的树枝什么的。
童骁骑还不算啥,他偷东西的时候,往井盖缺口上盖了一些杂物,防止人踩上去。
“我去,天生神力啊?”
童骁骑双手抱着井盖,看着何承钰的身影,感慨道。
“好像也不是吧,我听许半夏说,承钰哥练武一点点锻炼出来的。”
陈宇宙开口说道,费劲抱着一个井盖,慢慢悠悠向着不远处走去。
陈宇宙体质本来就不好,搬运东西比童骁骑还费劲。
“累死我了,还差几个啊?”
许半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