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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郎君無動于衷,阿宗咬唇,又喚了兩聲。
李歲聿捏緊濕冷的窗沿,思索出合理的借口,沉聲道:“我需要靠他探查影閣。”
疑窦消散,阿宗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他跟了郎君多年,郎君是什麽習性,他無所不知。
一覺醒來,這“郎君”卻變得不像郎君。
但他不信鬼神之說,阿宗只得壓在心底。
“阿宗,這雷雨要下多久。”李歲聿仰頭看着烏蒙蒙的天,心裏盤算。
“春末雷雨多,奴也說不準。”阿宗耐心回答,等了半晌,郎君似乎沉浸在雨中,沒有別的吩咐了。
他正要退下,郎君的聲音響起。
“明日晚些時候準備熱水,把那個刺客帶去湯池。”
阿宗:“?!”
“郎君,你要邀請那名刺客共浴!”阿宗目瞪口呆,驚訝得差點破音。
李歲聿:“……”
餘光瞟到“郎君”黑臉,阿宗忙擺正思想,冷靜一想,主子根本沒緣由邀請刺客共浴,定然是想借着沐浴之意報複回去,不管怎樣,主子說什麽,手下去做就行!
“奴明白,郎君這樣做一定有郎君的道理!”說完,阿宗就疾沖沖出門去吩咐侍從。
李歲聿無奈扶額,也懶得解釋。
綿綿細雨,涼風吹堂,他的憂愁更甚。
倘若一輩子換不回來了,他當真要當一輩子“林讓塵”麽?
他材朽行穢,胸無筆墨,只會乾些殺人的勾當,讓他去上朝當官,他一竅不通。
不出三日,就會觸犯宮規法度被貶為平民。
而穿在他身上的林讓塵怕是要遭殃,李歲聿皺起眉頭,影閣不是善地,不比朝野,若不被卷入風波中心就能安然辭去職務。一只腳踏入影閣,便終生為影閣刺客。
他仿佛能理解林讓塵方才的氣急敗壞,誰想放棄大好前程,堕入影閣呢。
人走室靜,李歲聿不得不放下愁緒,真到那一步再說,他要先把名冊尋到。
林讓塵不愧是林家好生養着的金貴公子,整間書房擺設雅致,鹿尋梅花圖挂在板壁上,下設一對茶座,繞過板壁,書架列滿整間主室,卷軸書冊挂畫應有盡有。
李歲聿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翻找書房,未見名冊。
只有另一個铤而走險的辦法了。
照這些日子看來,阿宗應該是林讓塵身邊最信任的手下。
“阿宗,去将那份名冊取來。”
阿宗擰起眉頭,盯着書房裏嚴肅臉的郎君,心存懷疑。
那份名冊放在哪只有郎君自己知道。
自郎君醒來,與以前判若兩人,如今還問這種問題,難道是……
失憶了?!
“郎君,你沒事吧?是不是水邪攻心的緣故!”阿宗忽然慌張問道,滿眼急切擔憂。
李歲聿:“……”
他見“郎君”沒反應,又引經據典,苦口婆心道:“奴聽醫官說過,溺水受邪,瘀阻腦竅,神識不清,易失記憶!”
“郎君,這可怎麽辦啊!你還認得奴麽!”
李歲聿聽到阿宗的言辭,眸光一閃,看來林讓塵藏的很嚴實,誰也沒告訴。
不過,醫官所說的話不失為一個好的理由,他裝傻充愣地反問道:“你不是叫阿宗麽?”
阿宗痛心道:“不,奴姓名是啥,籍貫在哪,喜甜還是辣,站崗時最愛站東院還是西牆,最愛吃的是桐花巷的水晶糕,還是五豐坊的蜜麻酥……郎君都忘了吧?!”
“……”
一個主子會記得自己侍衛的這麽多喜好嗎?
李歲聿眯起眼眸,将阿宗從頭看到尾,身材魁梧,相貌平平卻有一雙好看的下垂眼,對外人冷面嚴峻,對主子熱臉相迎,這種反差感确實讨主子喜歡。
林讓塵對阿宗過于縱容,阿宗對主子的私事也過于上心,倒不像是普通的主仆。
想到此處,李歲聿渾身激起惡寒,他退後幾步,和阿宗拉開距離,沉聲道:“我記不清了。”
“壞了!這可怎麽辦才好,奴去給郎君請醫官來!禀告老爺夫人!”阿宗又要急沖沖出門。
李歲聿忙冷聲喝止:“且慢!待我緩幾日,若無好轉,再尋醫官,此事莫要驚動本宅。”
他先前踩點時便探明,林讓塵因高中進士獲皇帝賜下新宅,早已搬離本宅,與父母分居兩處。
阿宗猶豫片刻,只好先應下。
屋外陰雲聚攏,一聲雷響炸開,倒是提醒了李歲聿,後者擡頭看看天色,肅聲道:“備熱水,把那個刺客帶上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更精彩哦!第三章五號發哦!這段時間有些忙,只能隔日發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