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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對了一半。”李歲聿放下淨得煥發出亮光的袖箭,耐心回答,“我和你家郎君身體互換了。”
“什、什麽!”
阿宗原本還想問他是誰,這話一說,他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張讨厭的臉!
怪不得……怪不得!
阿宗震驚得連連往後退,他不信鬼神,但眼前這人說得別無道理。
如果是身體互換,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分錦被、讓主院、賜門客……不是因為那個“刺客”得到多大的優待,而是這一切本該就是那個“刺客”的,是自家主子的!
太離譜了!
“你不信可以去主院問問,看他記不記得你的姓名是什麽?籍貫在哪?喜甜還是辣?站崗時最愛站東院還是西牆?”李歲聿忽然記起什麽,把那番話原封不動地還給阿宗,後者臉色發黑,李歲聿當做沒看見,補齊最後一句,“最愛吃的是桐花巷的水晶糕,還是五豐坊的蜜麻酥?”
李歲聿絲毫不忌憚自己身在林府。
阿宗想到是這樣一個人和郎君身體互換,心裏就直冒火。
可眼下,沒人能動得了他。
畢竟郎君的身子還在他那兒。再者,這件事說給別人聽,只要他打死不認,別人也不會信。
“你告訴我這些,想乾什麽。”阿宗不傻,看出他別有用意,直白地問道。
李歲聿喜歡和這樣忠心聰慧的人打交道,他正了正色,也爽快道:“我需要你去替我辦兩件事。”
阿宗了然,李歲聿頂着“林讓塵”的身份确實不好做事,在許多事上有約束。
“一,動用林家的力量,去江湖搜羅換回來的方法,不管是什麽奇珍異術,都要帶回來。”李歲聿伸出食指,比給阿宗看。
“哼,你不說我都會去找!我怎麽可能讓郎君魂魄屈在你的軀殼內,就你這樣的,郎君遇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阿宗不屑地擡擡頭,逮住機會諷刺。
講話實在難聽,不過李歲聿懶得計較,他對阿宗和林郎君的關系有了一些猜測,但與他無關。
他就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二,在沒換回來前,說動你家郎君學武。”李歲聿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沉聲道,“你要是不想你家郎君在九日後的切磋中活命,你可以不幫。”
阿宗遲疑了,他沒有信心去做這件事。他家主子倔得很,從小到大主意也大,別人是難以說動他的,更何況他不是郎君的至親之人,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
“我知你難處。”李歲聿看穿他心中犯難,朝他勾勾指頭,聲音冷倦,“我有一計,你照做便是。”
阿宗鼓起勇氣走到他身前,俯身傾聽,聽到後面,瞳孔微顫。
“我明白了。”
阿宗退後一步,轉身離去。
身影消失在院門,留下一地風聲。
春風送爽,在這恰好的時節,吹綠了萬木良田,卻吹不平他緊皺的眉。
……
夜色沉寂,皓月随流雲。永安的月夜下,萬家燈火通明,坊間仍有不少人持燈夜游,衆戲臺樂坊,當屬花滿樓最為熱鬧。
輕歌淺舞,火樹銀花,燈火映亮湖邊浪形長廊,牆影裏盡是舞姬的柳腰花态。
有一美人秉燭急行,有意避開橋畔喝醉酒的公子哥,往霜號樓走去。
霜號樓多念詞唱曲的才女佳人,她們因家族出事受連累,被貶為奴籍。盡管淪落到花樓,她們也自守清白,只賣才藝。
永安城不少公子哥偏偏喜歡這樣的,霜號樓每年賺來的錢財比其他三座樓加起來還要多。投賞錢的公子哥們也有榜單記名,列在樓內金字高榜上,因邊角刻有牡丹,便稱作“牡丹榜”。
牡丹榜榜一,不說富可敵國,但富甲一方定是能有。
“唐公子。”
燭燈座放在木地板一側,美人斂裙蹲坐在畫簾外,雙手捧起一個錦囊。
“客有所托。”
畫簾後的美人靠上坐卧着一個衣襟大開的男人,他身穿薄衫,長發流淌過木靠,閑散地擡起手臂,讓美人遞進來。
側面的琵琶女演奏未停,清韻的曲調萦繞在雅間,美人低眉順眼走進畫屏後。她見錦囊被拿走,趁空隙偷偷瞄了眼美人靠上的公子。
這位公子當真生的一副好面孔,面若桃花,講話如沐春風,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教人看了陷進去。
“美人兒,好看嗎?”
唐公子笑聲朗潤,牽動着美人心弦,後者還未說話,一根韌銀絲從袖中射出,差一丁點劃傷美人手臂露出的肌膚。
“別壞了規矩。”
美人倒吸一口涼氣,慌忙退回畫屏外。
錦囊被扔在一邊,唐公子展開那張卷紙,豪放的字跡鋪灑開來。
“好你個李歲聿,你不願做惡人,讓我來做?”唐公子被紙條裏的荒唐話逗笑,他傾身将紙條燒了,指腹搓乾淨灰燼,不滿地嘟囔,“什麽求人的态度,人都不來一趟。”
他閑來無事,又從袖中撚出幾根銀絲,在指間纏翻如玩花繩。
“罷了,諒你李歲聿也沒怎麽求過人,不懂規矩就不懂吧。”
銀絲纏繞在幾節修長的手指上,唐公子又不樂意了,擡手讓琵琶女止住彈奏。銀線虛虛繞在指間,琵琶弦餘音顫了幾下,才漸漸沉寂。
“回去了。”
琵琶女再擡眸,紗簾扇動,不見公子身影,美人靠上那個空錦囊卻不知何時裝滿了沉甸甸的銀錢。
作者有話說:
忙碌的日更結束!我這本篇幅應該很長,寶寶們不想追更的也可眼燙以囤着看!我會時不時捉蟲的,但是情節大概率不會動,除非有錯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