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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秋末。”
林讓塵忽然反問道:“你覺得,朝廷會不會打?”
李歲聿怔住,沒想到林讓塵會問他朝廷的事,他一陣無語。
可能真是下了江南,身邊沒什麽可靠的同僚,林讓塵憋久了,來問一個江湖刺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李歲聿的語氣驟冷,抱拳凝視他。
林讓塵自問自答,篤定道:“聖上肯定會打。”
聖上已經在朝中衆人面前露出鋒芒,派他風風火火下江南,勢必要削藩收權。
刀已出鞘,不得不斬。
聖上斬的第一刀也必須是西川,劉僻狼子野心,衆人皆知。
但朝中缺錢,所以讓他查這條線,先宰江南商會這條富魚,不動鎮海節度使這條巨鱷。
拿這筆錢去削西川。
……
江上行了五日,一路風平浪靜,也沒遇上水賊騷擾。待行至汴州,秋天黃河三門峽不好走,渭河此時是逆水,便在汴州換驿馬改走陸路,與俞大娘子在此分別。
白如玉要去嵩山,宋枕是明年二月的春試,又是書生,不急着趕路。
礙于覃羽是江湖人,得讓他先行回西京靖安府複命。
林讓塵一行人便和他們都分道揚镳。
剩下的人都是官吏親信,不涉江湖,林讓塵便悄悄換上了侍衛打扮。
過鄭川州、洛京、渭水關、華陰州四地,十日到達永安。
先不進宮城,林讓塵和他一并去往都亭驿住下,要交割官物。
到達都亭驿時,天已近黃昏,林讓塵便打算明日一早再赴禦史臺。
廂房裏,李歲聿閑散地倚着牆,看林讓塵在書案前忙碌不停。巡按文卷堆在左,江南錢簿列在右,衣襟裏還塞着一本密記冊。
他既要整理文卷,又要篩選彈劾底稿,李歲聿在旁看着眼花缭亂,他不禁暗自感嘆。
當官的,可真累啊。
另一間廂房,随行官員、吏員也沒閑着,核定、清點、裝捆……忙得腳不沾地。
林讓塵這邊不能被人發現,只能靠阿宗在兩邊跑。
“你別閑着,去把我寫的稿都背下來。”林讓塵頭都沒擡,在案上分類文書,不厭其煩地解釋道,“等會要去禦史臺,呈交巡按文卷、彈劾狀、地方輿情,再拜見禦史大夫,交還禦史印,移交卷宗去臺察兩院。”
“若聖上未閉關,則要入宮觐見,接受聖問。”說着一半,林讓塵朝正北拱手,又繼續道,“進宮的規矩你必須記得一清二楚,不能出差錯。最後,三日內回戶部本司供職。”
李歲聿:“……”
他突然也有消極怠工的想法了。
“這些日子就要你公為供職上朝了,官人。”林讓塵看他一臉陰沉,幸災樂禍地笑笑,轉頭吩咐阿宗,“阿宗,你把宮裏的規矩全都給他講一遍,讓阿肴去送文書。”
阿宗點點頭,讓李歲聿跟着他去書房。
“哦,差點忘了!小妹的生辰過了,我備的賀禮還得要你送去。算算日子,下浣日她休沐,正好回府,你那時幫我把賀禮送過去吧。”林讓塵突然想起來,連忙叫住他倆。
如果不提,李歲聿快要忘了那日馬車上,林侍郎對他說的生辰。
阿宗适時地幫忙解釋:“小娘子是尚宮局司記司的掌記,在宮裏供職。十日一休,月末正好是下浣日。”
這個李歲聿也知道。
林讓塵的小妹林辭盈,是六尚局的女官。
他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晚些時候,天色暗下來,驿站的兩間廂房還亮着燈火,文書還未收拾完。
廂房外傳來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阿肴守在門外,和來者交談。
聽聲音,是驿丞。
“郎君,驿丞在外求見,說是有事要報。”
林讓塵只好站起身,讓位置給李歲聿坐,他守在一旁。
李歲聿看見林讓塵打的手勢,坐直身子,回應道:“進來吧。”
門被阿肴拉開,驿丞絞着手,邁着小碎步走進。
他先是行禮,目光再轉到廂房的燭火上,他猶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禦史,你看……這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吧?明日再整。”
李歲聿難以定奪,餘光瞥見林讓塵偷偷搖晃食指,連忙正色道:“不行,明日就要去禦史臺了。”
“這……”驿丞面露難色,他苦嘆一聲,再也憋不住心事,飛快說道,“實不相瞞,最近不太平,晚上還是早些滅燭好。”
不太平?
李歲聿這次不用看林讓塵的指示,率先問道:“什麽不太平的事?”
“哎、哎呀!”驿丞拍拍大腿,咬咬牙,下定決心說道,“據說,京畿鬧鬼了!”
作者有話說:
元宵安康下一卷喽京畿是指京城及京兆府周邊的地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