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哎,你們聽說了嗎,老喪門被抓了!”
“誰啊?”
“荒窯那個老喪門啊!據說京兆府的官差去西郊荒窯搜着一堆骨人哩!那些蠱蟲就藏在骨頭裏!”
“老喪門啊?咋會是他!”
“……”
食肆之中,百姓三三兩兩,三言兩語說着近來鬧得人心惶惶的蠱毒案。
一個大漢抓了一把炒豆子,在嘴裏嚼,口齒不清道:“誰知道他!瘋瘋癫癫的……他不是天天念叨天開年間的大亂嗎?我看哪,他是生怕我們忘記,故意把屍骨挖出來吓我們哩!”
“可是有人被咬死了!”同桌的另一個漢子驚愕道,覺得他的猜測漏洞百出。
“哎,我也就胡亂說的。”漢子嚼完豆子口乾,又撈起裝滿濁酒的碗一飲而盡,他轉頭朝店家喊,“小二,這酒價啥時候低點啊?”
“客人,那也得看糧價跌不跌啊。”店家擦着桌面,聞言,無奈地搖搖頭。
同桌漢子見他問完酒錢就不說了,于是追問道:“老喪門是永安本地的,他咋會下蠱蟲咧?”
“不曉得,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聽說不久就要押去西市刑場砍頭。”漢子被他問煩了,乾脆說道。
“要砍頭啊?”同桌漢子吓一跳,低聲喃喃,“那肯定是犯了大事……”
“客人慢走啊!”
店家見坐在角落的一個少年起身走了,連忙送客。
送完客,他走去桌上收錢,眼見桌上放着的是幾個鐵錢,當即氣昏頭。
那個少年早就沒影了。
店家重重嘆了一聲,權當自己倒黴。
“店家,咋了?”那個喝酒的漢子見他氣惱,好奇問道。
“唉,那個客人給的是川中鐵錢,市面上不收啊。”店家面上疲憊,反身回那一桌收拾菜盤,自怨自艾,“他跑得也太快了。算了,他也沒吃多少錢去。”
“川中鐵錢?”漢子詫異道,“只有劍南三川的人用鐵錢。咋這個時候來永安,怕不是別有用心。”
“唉……”
店家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哀嘆口氣。
食肆外的街道上張貼不少新告示,白紙黑字,蓋着京兆府朱紅印章,引得路人們駐足觀看。
“西郊蠱妖作祟,驚擾京畿。王興知情藏匿,隐情不報,按律從重拟斬,限三日內決,一面奏覆,一面行刑,于西市棄市,以儆效尤。”
一個認字的文人嘴上念念有詞。
“呀呀,老喪門咋犯事了!”
“這老喪門是想存心和全城人作對啊!”
“……”
路過的少年擡手拉低草帽的帽沿,遮住半張臉。他轉身鑽進小巷,剛要從衣襟裏掏出一卷永安城防圖,還沒拉開,就聽到上方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
“師弟。”
少年手上動作微頓,緩緩吸了口氣,冷着臉看向屋檐上的人。
那人站姿端正,竹簪半束長發,着左衽窄袖短襖,腰下系一片窄長氈片,前短後長,皮繩纏腰,脖頸戴着骨珠串。
“別來無恙。”
幽君說罷,少年人捏緊拳頭,冷眼瞪着他,問道:“怎麽,你是來抓我的?”
“我若要抓你,身邊應當還有楚堯。”幽君慢悠悠地說道,“我只是來和你敘敘舊。”
“沒空!”
骨童子說完就想走,突然一陣煙散下,狀如黑砂的蠱蟲附住他的身子,全身氣血堵住。
下一刻,幽君躍下屋檐,走近他。
後者揮拳反抗,動作卻變得滞緩,被幽君輕松反制,點上xue位,動彈不得。
“你還是像以前那般心急。”幽君語氣似有責備,神色反而冷了下來,強硬道,“是誰告訴你師父現世了?”
“呵,關你屁事!”
骨童子那張冷豔的臉長了一張淬毒的嘴,此刻白皙的臉蛋惹上薄怒。
幽君眼神沉沉地俯視着他,突然擡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的下巴捏碎。
“我有時候想不通,師父為何會收一個如此蠢的徒弟。”他硬生生被氣笑了,“你以為只有劍南在傳師父現世的消息嗎,江南、中原、嶺南……都在傳,江南死了個影六,而我在中原,你師姐在嶺南,你在西川,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骨童子怔住。
“你被人騙了還給人家數錢。”幽君嗤笑一聲,松開手,繼續說,“滇南蠱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蠱毒案是不道重案,你倒全當了耳旁風,還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使用骨人,你好大膽子!”
被幽君說了一通,骨童子的脾氣也上來了。那種困擾他多年的不甘湧上心頭,他憤怒地咬緊牙關。
憑什麽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而他做什麽都是對的!他憑什麽高高在上地批判自己!
“幽君,我早就叛出師門了,你忘了嗎!”骨童子怒喝道,“我做什麽,與你何乾!與滇南蠱盟何乾!”
忽然,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火辣辣的刺痛感覆蓋上骨童子的半張臉,他氣得眼紅,死死地瞪着動手的幽君。
“你做錯事了知道嗎!”幽君的手不住地發抖,他要被這個犯蠢的師弟氣瘋了,“你還想活命嗎?!”
“我哪做錯了?”骨童子怒怼回去,“我樂意,不行嗎?”
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骨童子另外半張臉也被扇紅了。
“你還想去救那個老喪門?”幽君眼神落在他的手上,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城防圖,冷聲道,“我要是你,現在就會離開京城,而不是去救一個瘋癫的老頭。你難道看不出,那是個陷阱嗎?”
“老喪門?!”
骨童子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他的師兄還是那副樣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從骨子裏透露着冷血無情。
“我想找師父,我有錯嗎?”骨童子控制不了麻木的四肢,只能憤恨地瞪着他,“那老頭對我好,我想去救他,有錯嗎!師父對你那麽好,巴不得把你捧在手心上,他死的時候,你流過一滴淚嗎!若不是你,師姐能離開蠱盟嗎!師兄,究竟誰對誰錯啊?”
幽君頓住,臉上有所動容,但他很快掩蓋住那一刻的神傷,反而涼涼開口:“話我與你說不通,今日,我只是勸告,你不聽,我也不管。但過了今日,你若是非要去救那個老頭,我便不會再講曾經的同門情誼。”
“嗤,我早就叛了師門,什麽同門情誼,我不在乎。”骨童子盯着眼前人,只覺他道貌岸然。
有他這麽決絕的一句,幽君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解了他的xue。
“你身上的是寒砂蠱,只是讓你一段時間內身法變慢。你要不想等,也可以自己解。”
扔下這句話,幽君消失在小巷。
骨童子揉着發酸的手臂,低頭看鑽進肌膚裏細小的蠱蟲,他運轉內力,稍稍一沖,那些寒砂蠱便從細孔震了出去。
他不得不承認,他師兄在用蠱方面确實比他厲害。
永安冬日很冷,他的很多蠱蟲早就失了大半功力,但他師兄卻能養出禦寒的蠱蟲。
他能理解師父偏心師兄,但他不理解師父為何獨獨苛待自己。
作者有話說:
林讓塵:是心動的感覺良家子的心被江湖浪客拐走了。。。你們細品吧,我已被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