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床榻上的公子靠在床圍,身後墊有軟枕,他散落着烏黑的長發,穿着一件素色绫質中單。他熱還未褪,臉上泛着病态的潮紅,偶爾輕咳一聲。
杜夫人鼻子一酸,上前大喊:“我可憐的娃兒!”
林讓塵:“……”
“棄兒,你受苦了!”杜夫人坐在床邊,捏着絲絹在眼角擦拭,欲哭無淚,“你從小到大極少生病,如今做了官,冰天雪地都要往外邊跑,怎能不生病啊……”
林讓塵靜默片刻,偏頭咳了幾聲,啞着嗓音回道:“阿娘,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特意過來的。”
杜夫人見兒子懂事,泫然欲泣,不忍心疼。
“你讓我怎麽不擔憂,你從小身子瘦弱,最經不起風寒……”
近日結實了不少的林讓塵:“……”
“兒啊,偌大的府宅連個照顧你的人也沒有,這讓我如何放心啊!”
在一旁候着的奴仆:“……”
杜夫人彎彎繞繞說一堆,終于引出目的:“依我看吶,府裏還是缺個當家娘子。”
林讓塵頭還昏沉,聽到阿娘這句話,頭更痛了。
“棄兒,這天寒地凍,你又卧病在床,難道不想身旁有人陪着?說說話也好啊。”
林讓塵唇線抿直了,不經意地把視線挪開。
那人怕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棄兒,你跟阿娘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好幫你挑挑。”杜夫人眼裏冒出希冀的光來,一眨不眨地等待兒子開口。
“我……”林讓塵微微啓唇,轉眼看見阿娘更殷切的眼神,他輕嘆一聲,斟酌字句,“我喜歡的,阿娘你找不到。”
杜夫人來了精神,她追問道:“你先說,不說怎知阿娘找不到。”
“比我矮一點,不愛說話,武功高強。”
林讓塵說完,順勢躺下,把棉被往上攏,遮住發燙的半張臉。
杜夫人越品越不對勁,正要深思,轉頭望見他藏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眸。
她思緒一下被打岔,柔聲打趣:“你這是找護衛呢?不過,京中尚武的小娘子也不少,只是比你矮一點……罷了,我幫你看看。”
“不用了。”林讓塵的聲音悶在被裏,仔細聽來,還有一絲委屈的意味,“那樣的人,世間少有。”
杜夫人愣住,她怎麽覺得棄兒這副模樣,更像是被情所傷呢?
杜夫人見他有些困意,也不好再說相看娘子的事。
她掖了掖被子,臨走前低聲囑咐:“棄兒,近來京中風聲甚緊,你日後在朝中,行事務必多加謹慎。阿娘曉得你心懷百姓,想做些實事,可你也得多為自身安危思量。你前番那道奏請,已然得罪了家中不少親眷,又身領禦史副職,記恨暗害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再說,璟王總領京畿事務,你一赴京兆府任,便鬧出蠱毒一案,時機這般湊巧,恐怕……未必是尋常事端,分明是有人存心要将你拖進旋渦裏。那謝禦史謝臨風,便是因太過鋒芒出頭,如今已被逼得投身骁王麾下了。”
“咱們杜氏雖在永安,可也架不住你這般處處鋒芒、四面樹敵。你若有個閃失,叫阿娘日後如何放心得下?”
說完,她站起身來,輕聲嘆息:“不管如何,阿娘要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你阿耶是齊州林氏的,根不在京中,唯有娶一位永安本地的貴女,才能在這朝堂站穩腳跟。”
待人走後,暖閣靜了下來。
林讓塵強壓下心中那股酸澀,偏過臉去望着靠牆的帳子,長睫垂落掩去眸中水光,終是緩緩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這年頭,他要做件事也太難了。
他迷糊間,耳邊又響起李歲聿說過的話。
——不是所有人都羨慕你的閥閱門第,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仕途功名。飛鳥不慕樊籠,游魚不囿池塘。你但凡去過江湖,就不會太過在乎那點名利。
李歲聿說的沒錯。
倘若他不是貴家公子,而是生在江湖的逍遙客,不用拘泥太多世俗,也不用束手束腳做事。
“阿宗,府裏有其他人來過嗎?”
林讓塵突然問了一聲。
在門口的阿宗聽到聲音,連忙走進暖閣,答道:“沒有。”
林讓塵撇了撇嘴,這下是整個腦袋藏進棉被了。
走出暖閣的阿宗再次關上門,一轉頭就見阿肴好奇地望着他。
阿宗:“……”
“郎君是不是喜歡那個李四啊?”
知曉一切的阿宗:“……”
阿宗頓了頓,勉強問道:“很、很明顯嗎?”
阿肴撓了撓腮幫,說道:“那個李四一出現,郎君眼珠子快黏上去了。上回在亂葬崗,郎君前幾日才說要殺李四,那晚過後,又不殺了。”
“當心你的嘴!”阿宗狠狠地剮了他一眼,低聲喝斥,拉着他往旁邊站去。
阿肴無奈地聳聳肩,唉聲嘆氣:“郎君這都第幾次要殺他了,遲遲沒下定決心殺,這不就是喜歡嗎。”
“郎君那是留着人有用。”阿宗欲蓋彌彰,想将此事揭過去,他低聲提醒,“你這話千萬別和其他人說。我們這些做侍衛的,心裏知道就行了。”
“哦哦。”
“哦你個頭,換崗。”
“……”
作者有話說:
這一卷相比其他卷應該會輕松一些,感情有進展了hh不過大家也不需要太擔心林郎君的婚事,家裏還是很寵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