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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佰輕哼一聲,用力揮刀,砍開擋路的人。一支箭穿風而過,在夜色中如鬼魅一般,看不真切。汪岚閃躲不及,箭矢劃破了他的面頰,滲出一道鮮血。
汪岚臉色一沉,握緊棍身,擡頭看去。
那個弓箭手還要再射,被一掌拍落下去。
“多謝師姐!”汪岚擠出一個森然的笑,他邁步往落處走,只見那個弓箭手奄奄一息,是師姐專門留給他殺的。
他運起內功,彙聚在長棍上,對着那個弓箭手就是用力一戳,弓箭手的口中湧出鮮血,氣息全無。
汪岚取出帶血的長棍,随意地擡手,抹去臉上血痕。
衆人一路沖殺,直逼主寨寨口。滄瀾寨寨主萬般無奈,只得親自出寨迎戰。
他身軀魁梧,肌肉虬結,手中握着一對碩大鐵圓錘,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發出沉沉悶響,氣勢懾人。
“我的娘嘞,這吃什麽長大啊!”汪岚吓一跳,餘光就看見柳佰已經沖上去。
見狀,滄瀾寨寨主怒喝連聲,一對碩大鐵圓錘揮舞生風,錘風砸落的地方,塵土飛揚。他的蠻力驚人!
汪岚低聲暗罵,也緊随身後,幫他分擔壓力。
一個鐵錘甩來,柳佰擡刀格擋,被蠻力擊得拉出一條後退的路線。
莊鵲聚起伏龍掌,擊開和柳佰抗衡的鐵錘,她踏前欺身,雙掌翻湧施出伏龍掌。剛猛掌風裹着破空銳響,直拍寨主心口要害。
她目不能視,只能憑着周身氣息預判招式,每道掌風都精準襲向鐵錘破綻,纏住寨主上三路攻勢。
“浣花溪上劍如霜,身似流風意若揚。”
陳青陽捏劍訣,在半空運轉內力,汲取周遭天地氣息。東邊起風,寨裏的樹木松動的葉子被吹離枝條,随風在他身旁轉圈。
在餘下三人眼中,鐵錘的速度變緩,他們連忙展開攻勢。
“劍斷還鑄花重開,心無挂礙任疏狂。”
那些葉子在空中突然停滞,齊齊對準寨主,劍從天指地,葉子化作尖镖,刺向寨主。後者被數不清的葉子劃傷皮膚,連忙轉起雙錘破壞氣場,擋開那些葉片。
錘風狂舞間,寨主板着臉,呼吸卻已亂了。
陳青陽落回檐角,手腕一抖,長劍再遞,浣花劍派的輕靈劍招此時化作纏絲細雨。
劍路不硬撼鐵錘,只在他錘影縫隙間游走,劍尖不時輕點寨主持錘的腕骨,逼得他雙錘漸漸握不穩。
“壓上!”
他低喝一聲,青衫輕晃,人已從側面掠去。劍脊猛地壓上去,正拍在鐵錘柄上,借力旋身,劍穗掃向寨主雙眼。
寨主吃了個小虧,怒喝着雙錘齊砸,卻不料汪岚的打狗棍悄無聲息從下方探來,棍尖點向他膝彎,逼得他不得不收勢沉腰,下盤頓時不穩。
柳佰抓住空隙,長刀斜劈,寒光直逼寨主肋下。
寨主打個寒顫,忙用錘杆去擋,卻聽“铛”的一聲巨響,鐵錘險些脫手。
趁此機會,等候已久的莊鵲欺身上前,伏龍掌一掌拍在寨主後背,掌力透衣而入。寨主喉頭一腥,往前踉跄兩步,雙錘的力道頓時弱大半。
陳青陽看準時機,清喝一聲:“一劍碎星,千花覆頂!”
長劍驟然在他手中炸開,碎片如星雨四散,直逼寨主面門。寨主吓得連連後退,避開前面一道碎劍片。
“我投降!投降!”
寨主立刻大喊,他扔下雙錘,以示恭敬。
莊鵲走上前,看向氣喘籲籲的寨主,冷聲問道:“蠱真人,在哪?”
滄瀾寨寨主就知道是因為蠱真人,他一臉苦色,哀嘆道:“蠱真人不在滄瀾寨!他被我獻給渡川寨大寨主了!我們滄瀾寨只是個小寨子,壓不住蠱真人那尊大佛!”
汪岚急沖沖在他面前站立,棍子挑着他的下巴,只需用內力,就能戳破他的喉嚨。
“再問你一遍,蠱真人在哪!”汪岚手上微微使勁,棍子壓得更深,“你要是敢說謊話,我就殺了你!”
“我說的都是真的!各位大俠,我們有寶貝哪敢不獻給渡川寨呀!”滄瀾寨寨主快急哭了,心裏怨恨死那個蠱真人。
四人面面相觑,蠱真人竟然不在滄瀾寨。
陳青陽叫來幾個弟子,讓他們圍着寨子搜查,汪岚也把棍子放下,負手等待。
一個時辰後,那幾個弟子回來彙報,陳青陽沖其他人搖搖頭。
“看來真在渡川寨。”
聞言,莊鵲眉眼爬上憂愁,他們打個小寨子還成。但如果是渡川寨,他們沒這個本事闖寨。
只得先回煙雨盟告知盟主,再做決定。
……
太湖西山島,渡川寨。
總寨議事堂建在水寨最高的崖頂,背山面湖,檐角挑着沉甸甸的鐵鈴。
堂內最上首設着一張虎皮大椅,椅身是整段老榆木雕成,扶手刻着盤繞的蛟龍。端坐其上的寨主身着暗青錦緞勁裝,衣料細密。他身形魁梧挺拔,肩背寬闊沉穩。
那雙深邃的眼眸審視着下方單膝跪在石磚上的男人。半晌,寨主沉聲開口:“聽聞,今早有一人闖寨,我的二十四座前寨都沒攔住。”
“一把橫刀,一連殺了我十多個守寨的弟兄。”
“江湖上使橫刀,能有此武功的,除了影四,我想不出其他的。”
下方的男人沉默不言,只是靜靜地聽着。
那柄沾血的橫刀就擺在他的身旁。
寨主的視線從那柄橫刀挪到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容上,再次說道:“江湖規矩,我就不說破了。我只是沒想到,閣下也會想見蠱真人。”
“我不願叛閣,只是有仇未報。”
男人終于開口,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好聽的嗓音從那張面皮裏蹦出來,連寨主都覺得怪異,蹙了蹙眉。
“你想見蠱真人,可以。”寨主摩挲着下巴的胡茬,他眸色微沉,“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男人擡起眼。
寨主手扶着座椅上雕琢的龍頭紋路,緩緩起身,語氣帶着幾分威壓。
“你應當知曉鎮海節度使舉兵叛亂一事,我昔日與他有過往來,也曾暗中做過不少交易,如今諸多信契尚握在他手中。”
他目光沉斂,望着堂下的人,繼續道:“朝廷兵力強盛,僅憑他麾下一衆蝦兵蟹将,肯定不堪一擊,抵擋不住朝廷大軍圍剿。”
“我要你替我出手,将那些信契清理乾淨,抹去痕跡。”
李歲聿心中了然,看透渡川寨主的心思。
渡川寨與鎮海節度使私相勾結,暗中往來交易無數。若是不将過往痕跡徹底清理乾淨,待到朝廷平定叛亂,一旦查出水寨與叛臣有所牽連,必定不會輕易姑息他們。
到時候,朝廷輕則下令天機院前來清剿,重則直接調遣官兵壓境。
真到那一步,渡川寨所要抗衡的,便再也不是區區江南煙雨盟,而是整個朝堂、整個江湖名門正派的滔天勢力。
“我知道了。”
寨主點頭,放話道:“只要你把那些燒乾淨,別說蠱真人,我能讓你當渡川寨的二把手。”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見面了!有人會奇怪,四爺這麽厲害,都能闖寨,為什麽不直接和寨主打?這個寨主不一般,畢竟也是一方領主,而且他手上拿着蠱真人這個籌碼,四爺要是敢表露出一點殺意,他可以殺了蠱真人,還能和影閣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