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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上渠尋人李四,你就
在保帖期限的最後一日,牙鋪那邊派人來通報,說是在城東的一家村舍找到雪大俠的蹤跡。
當晚,一行人趁夜色悄悄往上渠裏潛去。駝市牙鋪的武夫們在前帶路,林讓塵帶着兩個随身侍衛,不緊不慢跟在他們身後,同他們保持着一些距離。
“哎,羅哥,那個公子到底什麽來頭?王笑虎竟然讓我們收斂點。”前面一個武夫壓低聲音,向帶頭的人問道。
被叫作“羅哥”的人臉上有一道淺疤,他不以為意地輕嗤道:“管他什麽來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該給的錢還是要給!你沒看見王笑虎奉承他那樣,這是一只肥羊!我們得趁機多宰點,賣了皮毛換酒錢。”
那個武夫聞言,嘿嘿地笑了幾聲:“還得是羅哥。”
“小肖啊,就你上道,要是順利,我就多分你點。”
“謝謝羅哥……”
話音未落,那個武夫突然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黏在他後背,他警惕地反頭去看。
是那個沉悶的男人。
小肖擰起粗眉,他對這個男人印象很深,和王笑虎好像是舊交,這些日子在鋪子裏雖然沉默寡言,但氣場不容忽視,牙鋪的武夫基本都眼熟他。
沒想到王笑虎竟讓他跟過來了,難道是想讓這人分一杯羹?
小肖毫無頭緒,轉頭問道:“羅哥,那個莫郎你認得不?他不是找王笑虎買馬的嗎?咋跟着我們來了。”
“嗐,他買什麽馬呀!八成是來尋人的,不然就是想跟着我們混口飯吃。”羅哥混跡江湖多年,對這種行徑熟得不行,他不懷好意地笑道,“他要想跟着我們做事,還得過你羅爺爺這關。”
一路低聲聊着,轉眼間就走到下渠裏村邊,羅哥擡手讓武夫們等在原地,他先靠近,同躲在暗處盯梢的武夫打招呼。
“羅哥,放心,我傍晚刻意搞出了動靜。雪大俠他們肯定早撤掉,往舊屯田倉方向藏去了。劉曉他遠處跟着呢。”那個盯梢的見到他來了,連忙彙報情況。
羅哥滿意地笑笑:“行,你乾的不錯,到時候分錢多分你點。”
“哎!謝謝羅哥!”
王笑虎吩咐完,朝等候的武夫們做了個朝前壓近的手勢。他們見狀,靜悄悄地向那座雪大俠栖身的農舍走去。
武夫們把農舍圍得水洩不通,羅哥一腳踹開屋門。沒多久,他押着屋內的夫婦二人出來,那對夫婦看見一堆兇神惡煞的武夫,被吓得臉色煞白。
其他武夫們進屋搜羅一圈,紛紛搖頭。
“羅哥,沒看見人!”
“也沒發現地窖什麽的!”
羅哥瞪着那對瑟瑟發抖的夫婦,問道:“說!雪大俠人呢!”
那個婦人搖搖頭,立馬否定:“我們不知道什麽雪大俠!”
“胡說!我的人明明看見雪大俠和三個小娃娃住在你家!”羅哥活動筋骨,作勢要向他們動武。
後面跟上來的林讓塵見到這一幕,眉頭深皺,阻撓道:“不要為難他們,我是尋人,又不是尋仇。”
羅哥聞聲猛地回頭,見到緩步走入農舍院門的林讓塵,眼珠子一轉,笑道:“公子來得正好,我們早上明明盯準人藏在此處,咋會沒見着人!這兩口子嘴硬不肯吐實,動些手段才好撬開話!”
林讓塵走到那對夫婦旁,目光掃過縮成一團的他們,不滿道:“我雇你們尋人,是要查訪蹤跡,不是縱容你們驚擾尋常百姓。人既然已經提前走了,就算了。”
羅哥嗤笑一聲,擡手示意一衆武夫圍攏過來,隐隐将林讓塵圈在中間,強詞奪理:“郎君反倒說起我們?若不是你出手攔着,方才直接逼問他們,早就能截住人。現下憑空沒了蹤跡,全是你壞了事,我們弟兄幾個從黃昏盯到入夜,耗不少力氣,這筆辛苦賬,總得另算。”
簡直颠倒黑白!
阿宗聞聲,氣得要拔刀護主。林讓塵冷靜地擡手按在阿宗拔刀的手臂上,示意他先忍耐。
“保帖上早就議定酬勞,我預付的銀兩也分毫未少,尋人追蹤本就是你們分內差事,跟我何乾?”林讓塵也是被羅武夫的不要臉震驚到,他回過神來,條理清晰地反駁,“是你們盯梢疏漏,讓人提前跑了,反倒要向我索要額外的銀錢,臉皮可真厚。”
一旁的小肖上前半步,一臉蠻橫地幫腔:“公子,你話不能這麽說!人往蘆葦荒渠一躲,地界雜亂難尋,我們白白耗功夫,若是郎君肯再加一倍賞錢,我們才肯連夜順着灘塗深挖。若是不肯添銀,我們索性撒手不找,郎君就算再雇旁人,也摸不着半點線索。”
林讓塵擡眼,清冷目光掃過一衆兇神惡煞的武夫:“你們拿了我的定金,立了保帖,拿追蹤不到人做由頭坐地起價,已經是違背契書。這件事,我會去找居中擔保的牙儈評理。”
這話一出,羅哥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倒低低嗤笑出聲,滿是不屑:“公子是當真不懂門道,還想着去找王笑虎評理?公子可真是天真,我們都和王笑虎做了多少年的交易,我們什麽樣他當然知道!公子不如省些力氣,乖乖把錢交了。”
林讓塵沒想到有人敢當面威脅他,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莫郎,他暫時先壓下火氣。
“契約白紙黑字,他身為居間牙人,理當擔責。縱容你們借機訛詐雇主,看來他的生意是不想做了。”
羅哥徹底撕破臉皮,眼底盈滿戾氣:“公子打定主意不肯給錢。好話既然聽不進去,那咱們就不用講規矩了。”
說完,周遭的武夫們迅速圍上來,阿宗橫刀出鞘,擋在林讓塵身前。
那對夫婦一時沒看明白事情的走向,場面一下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今日要麽添雙倍銀錢,要麽……別怪我們弟兄下手不留情面,到時候不光尋人之事作罷,公子身上的財物,也由不得你做主。”羅哥面露兇光,他壓根沒把林讓塵放在眼裏,連刀都沒出鞘,他往後退一步,咧嘴笑道,“王笑虎跟我們說你是個貴客,讓我們仔細擔待着,別動不該動的心思。像你這樣的世家公子落在我們手裏,不狠狠敲一筆,才是真的錯過大買賣。”
“靈州……真需要整治一番了。”林讓塵沒搭羅哥的腔,而是冷冷地盯着羅哥身後的一片土地,眼底藏着寒意,“先從你們開始料理。阿宗,上!”
阿宗聽令,立刻提刀沖上前,另一名貼身侍衛緊随其後,二人一左一右直面數名武夫。
二人難敵多手,被對方輪番夾擊,還要護着自家郎君。兩人難顧周全,阿宗不過片刻肩頭便挨了一刀,身子踉跄着偏開半步。
一名武夫趁機橫鞭抽向他握刀的手腕,劇痛驟然炸開。阿宗五指脫力,手中橫刀“哐當”砸在夯實的黃土地上,順着地面帶起一層細沙滑出老遠,最後停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莫郎旁邊。
阿宗小臂滲出血跡,踉跄後退,氣息紊亂,只能抽出短刀應戰,身上的傷愈來愈多。另一邊的侍衛也被死死纏住,分身乏術,根本沒法過來支援。
羅哥見狀放聲大笑,腳下不停,獨自緩步上前逼近林讓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