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笑,朝廷已經盯上杜涼,就算他們沒刺殺成功,杜涼也逃不掉。
不知長城峽情況如何,但杜涼能殺一個朝廷官員,就會引起朝廷注意,還會有接連不斷的官員赴西北來查當年李氏塢堡的冤案。
縱然他倒下,也會有千百個為李氏塢堡打抱不平的俠士站出來,指責杜涼,匡扶正義。
“雪大俠!你、你怎麽樣!”李望舒終于沖破那邊的親兵防陣,幾刀刺死攔路的親兵,站在尹在雲身旁,刀鋒直直面向前方的杜涼。
尹在雲的視野開始發黑,他費力地看向李望舒,眼前是一道模糊的背影,是少年瘦弱卻有力的肩背。
“孩子們……”尹在雲虛弱地吐出幾個字,“謝謝你們……我沒什麽好挂念的了……”
恍惚之間,他眼前再度浮現方才四人并肩血戰的模樣。
風、花、雪、月,年少四俠,并肩作戰,終在死前圓滿。
他無比渴求四大俠一同找杜涼報仇,可惜當年重重阻撓,終未實現。時隔多年,這三個少年讓他找到了年輕時的感覺,也替他彌補遺憾。
“新四俠……這名字很好……”尹在雲輕輕笑了,眼裏泛着淚花,“等你們見到月大俠……幫我道一聲謝……”
他脊背緩緩前傾,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染盡塢堡義骨的土地。
“……八百忠魂,在九泉之下相見,我終于不用愧對你們。”
話音落。
他的頭輕輕垂下。
燈火搖曳,夜風蕭瑟,吹動着他雪白的發絲。
“雪大俠!!!”
阿丹的一聲哭喊撕破夜色的寂靜,她一刀割斷纏鬥的親兵脖子,眼淚奪眶而出。
李望舒手不住地顫抖,他用力握住刀柄,瞪着罪魁禍首,嘶吼道:“杜涼,我殺了你——”
滔天的暴怒與悲恸頓時吞沒三人所有理智。
許破眼底溫潤褪去,向來飄逸穩準的劍勢徹底暴戾失控。青鋼長劍震顫嗡鳴,揚起一往無前的殺念。他聲音冷得刺骨,帶着碎血的沙啞:“給雪大俠……償命!”
阿丹擡手胡亂抹掉滿臉淚水,彎刀挽出淩厲刀花,腕間紅綢繃得筆直,與許破背靠背站定。
二人不再顧及防守,想辦法盡快沖破身前阻攔的親兵,奔赴庭院中央。他們劍刀配合,不顧一切向前沖殺,周圍阻攔的親兵壓根接不住二人拼命的合力攻勢,接連倒地。
另一邊,李望舒早已憑着一身蠻力殺出重圍,孤身沖到杜涼面前,橫刀死死握在手中,眼眶殺得通紅,一言不發地揮刀猛劈。
杜涼肩頭傷口尚在淌血,見狀擡起重刀從容格擋,金鐵相撞的刺耳聲響不斷炸開在二人耳邊。
李望舒還是個初入江湖的少年人,根本不敵杜涼的老練攻勢,短短數招便被逼得往後退。但後方是雪大俠的屍身,他寧願硬扛,也不能退。
“李望舒!撐住!”
許破恰好沖破最後一層兵圍,輕功縱身躍在他身邊,找到刁鑽的角度,刺向杜涼持刀的右臂,逼得對方不得不撤刀回防,替李望舒分擔攻勢。
二人一守一攻,李望舒重刀正面硬撼杜涼,許破游走側面尋隙刺擊,一時間竟與杜涼鬥得不分上下。
杜涼被兩人纏住,肩頭舊傷作痛,又被阿丹的紅綢頻頻乾擾,步伐越來越亂,重刀揮舞的力道也漸漸弱了下去。
“就憑你們!”杜涼運出全身內力,聚在手腕刀刃上,扛着三人的攻勢。
剩下的親兵們見他們打得眼花缭亂,只能找空隙持武器殺進去,但有阿丹游走在外,他們無法近身。
“喝!”
李望舒紅着眼,顧不上新增的傷口,橫刀掄出重重一擊,撞開杜涼的格擋。
杜涼身形一晃,破綻大開。
許破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箭突進,長劍刺向杜涼心口。杜涼慌忙側身躲閃,卻躲不開緊随而來的紅綢,阿丹手腕猛拽,綢帶捆住他持刀的手臂,重刀當即脫手砸落在血沙地上。
“拿命來!”
李望舒嘶吼出聲,高舉橫刀全力劈下。
刀鋒貫體,鮮血噴湧而出。杜涼發出一聲凄厲悶哼,劇痛讓他身軀抽搐,卻還未徹底斷氣。殘存的求生恨意撐着他擡手,抽出腰間匕首,瘋狂地朝着近前的李望舒猛刺過去。
“小心!”
阿丹察覺到他的動作,當即大喊出聲。
李望舒滿心悲憤,壓根沒提防他臨死反撲,小臂當場被短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浸透衣袖。
“惡賊還敢逞兇!”
許破見狀目眦欲裂,持劍快步上前,接連數劍狠狠紮進杜涼肩背。阿丹也紅着眼沖上前,擡手劈砍在杜涼四肢,用綢帶捆住他亂動的身軀,不讓他再傷人。
杜涼的意識逐漸消散,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渾身浴血的三個少年,忽然仰頭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刺耳,充斥着不甘與癫狂。
“可笑!真是可笑……咳咳咳……”
他笑得渾身發顫,胸腹貫穿的傷口被牽動,大片鮮血順着傷口汩汩外湧。笑聲猛地卡在喉嚨,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灑在身前黃沙上。
那雙陰狠的眼睛突然失去光彩,腿腳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再也發不出半點動靜。
三人望着他倒在血泊裏的屍體,雪大俠之死的仇恨終于得償所報。但他們緊繃的神經現在還不能松懈。
四周幸存的親兵見主帥殒命,頓時紅了眼,嘶吼着持刀從四面合圍過來。
眼看着大批親兵潮水一般合圍逼近,許破咬着牙迅速定下主意,嗓音沙啞沉重:“我們不能把雪大俠留在這裏,一定要帶他走。”
李望舒強忍小臂傷口的劇痛,俯身去推輪輿。阿丹揮舞紅綢逼退沖上來的幾名親兵,去清掃前路。
三人背靠背結成防線,一邊揮刀拔劍浴血開路,一邊緩慢推着輪輿往外突圍。多出一具輪輿的拖累,讓撤離難度成倍增加,也讓三人多挨了好幾處刀傷。
傷口撕裂的痛感陣陣襲來,他們早已滿身血污,近乎油盡燈枯。
整整一夜死戰纏鬥,天際慢慢泛起魚肚白,破曉晨光撕開靈州夜幕。
借着親兵陣亂的空檔,三人拼盡最後餘力撞破驿亭側門,護着載有尹在雲屍身的輪輿,奔向城外荒灘。
雖有早就準備的阻礙,可他們帶人實在太慢,身後追兵的呼喝聲依舊緊追不舍。因為動作太大,他們傷口被牽扯撕裂,只覺腳步越來越沉,就要被追兵再度合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沙土間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數十名手持棍棒短刃的漢子騎馬疾馳而來。
是王笑虎的牙鋪衆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