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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語的表演比剛開始面試時好得太多了,這麽多天她也下了很多的努力呢。
謝卻游欣慰地看過去,正巧時自怡喊卡,拍攝結束。
這麽難的一條視頻,路語一條過!
時自怡見謝卻游來了,走過去。
“你來了。”
謝卻游對着她點頭:“現在拍攝進度到了什麽時候了。”
她們只在租了橫店兩月的時間,要盡快把這個場景裏面的戲拍完,之後好轉換場地拍攝劇情下半。
時自怡聞言,嘆了口氣:“其他演員的拍攝進度都在計劃中,唯獨韓思的劇情還在停滞在前百分之幾,這進度都不能說是拖延了,是根本就沒開始拍。”
她犯了難:“這個韓思演技也不差呀,為什麽一直要卡?我們也沒和她有什麽恩怨。”
“而且最近聽路語說,韓思一直在有意無意去機房那轉悠,也不知道在乾什麽?”
謝卻游沒回答,又叮囑了一次:“拍攝韓思所在的戲份時,記得要留存所有的廢片,把所有的廢片分類。”
時自怡回:“都留着呢,但是之後還有很多她的戲份,每一條都留着的話,內存會爆的。”
謝卻游看着天際流動的雲彩,輕聲說:“不會太多。”
休息結束,繼續拍攝,謝卻游終于等到了韓思的戲份。
兩人目光在半空對峙,韓思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顯然半點沒把謝卻游的警告放在心上。
也許聽到了,但是根本不覺得謝卻游對她的威脅有多大。
謝卻游移開視線,坐在監視器後面,看着她的表演。
果不其然,在戲份拍到一半時,本來哭得梨花帶雨的韓思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安靜的片場只有她一人的笑聲回蕩,格外駭人。
“不好意思啊導演,我又出錯了。”她露出得體的禮貌的笑,工作人員臉上皆是生不如死的表情。
時自怡已經被她弄得沒脾氣了,正準備擡手喊卡,可“卡”已經先她一步被身旁的謝卻游喚出來了。
“卡。”
這是制片在片場首次直接乾涉拍攝情況,現場工作人員頓時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朝這邊望來。
謝卻游從監視器後坐起,這一次,她沒再像之前那般任由她一一次ng,大步走過去。
踏入拍攝區,居高臨下地看着韓思,韓思也同樣毫不膽怯地對上她的視線,嘴裏是譏諷的笑。
“制片難道還要因為我的NG,要當場在片場打人不成?”
謝卻游被她的問題逗笑了:“韓思,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惡意阻撓進度,你好像一點都沒聽進去。”
韓思眨着無辜的眼睛:“沒有啊,我一直在努力拍攝,只不過是多NG了些,怎麽能是惡意?”
謝卻游不與她争執,側過身子看着時自怡,正欲開口,卻忽然聽到人群裏傳出一聲熟悉的聲音。
“按照你說的,确實不算惡意NG。”
頓時,片場發出驚呼。
“雲妄清!”
“雲影後,是雲影後嗎?”
“雲影後怎麽會來?”
謝卻游的神色愣在原地,身後喧嚣的吵鬧聲似乎隔着一層屏障,她轉過身,對上那雙清冷的雙眸。
她怎麽會來?
雲妄清似乎還記着謝卻游說不喜兩人在衆人面前認識的話,視線掃了她一眼,便移開和一旁的工作人員交談。
“嗯,剛好拍攝結束,聽說隔壁這裏還在拍就來探探班。”
“在人群裏聽了一會,忍不住發了言。”
“可以簽名的,不過要等這裏的事情結束後。”
她又露出那張清冷疏離,卻又有恰好好處微笑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永遠都是清冷的月光,誰也不知道,這抹清冷的月光,昨夜被她擁入懷中。
謝卻游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眨了眨眼。
這些表情被韓思看進去,便誤以為謝卻游心虛了,底氣立刻足了。
“你看,連雲影後都說我并不算惡意阻撓,制片,惡意造謠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她環視四周:“這麽多人,如果被誰拍攝傳了出去,最後網上只會是對我的一片指責,制片你就是想這樣讓我主動離開嗎?”
她突然哭了出來,聲情并茂,似乎謝卻游真的在用惡劣的言辭侮辱她。
“我知道我拍攝沒有天分,我也在好好努力,可是制片,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只是想拍好戲啊!”
她一串聲淚俱下地控訴,像是要把謝卻游架在火上烤。
周邊圍觀的工作人員,也不由地紛紛露出幾分恻隐之心。
“其實,她NG這麽多次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吧。”
“對呀,有哪個演員不是希望自己能一條過,她只是沒這個能力。”
“韓思每次上班都給我們帶東西吃,她人其實挺好的。”
“我覺得制片确實有點過分了。”
韓思雙手捂臉,淚水從她的指縫滑落,其實面部早已被興奮充斥,聽着逐漸偏向她的讨論,她得死死忍住才沒讓自己大笑出聲。
捂着臉彎腰,對着衆人鞠了一個很深的躬:“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最後,她看向謝卻游,一抽一抽地說:“我知道制片只是太着急了,沒關系的,只要制片道歉,我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
話畢,全場的目光瞬間落在謝卻游的身上,期待,看好戲,吃瓜,各式各樣的的目光,通通落在謝卻游身上,如芒在背。
其中有一束目光,帶着溫潤,像山林間的溪流,潤物細無聲滋補着她。
謝卻游深吸一口氣,看向韓思,那雙澄澈的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平淡到令韓思心悸。
謝卻游看着時自怡:“打開廢片,念一下你排序的分類。”
時自怡頓時明白了她什麽意思,掀開電腦,點開廢片。
“16號上午,NG42次,其中打哈欠五次,笑場10次,17號晚戲,晚到半個小時,說錯臺詞13次,致使對方演員受傷……5號上午,走錯站位11次,喊錯名字7次,主動中斷4次。”
時自怡一字一句念着韓思從拍攝開始就NG的次數,每多一個日期,韓思的臉色越發難看。
“你怎麽還保留着廢片!”她“蹭”得站起來,瞪着謝卻游,揚起一個殘忍的笑。
“原來制片從一開始就提防着我呢。”
謝卻游彎起唇,看向站在不遠處一身白裙的雲妄清,禮貌欠身:“可以請雲影後從業十幾年的經驗判斷一下,這是否為惡意NG嗎?”
兩雙眸子終于在所有人的注射下,光明正大地交彙在一起。
雲妄清眸色彎彎:“當然可以。”
“如果剛才時導所說為實,那麽這些如果不算惡意NG,那每個劇組的拍攝成本将會呈指數級增長。”
話畢,滿座嘩然,剛才還為韓思說話的幾人頓時羞紅了臉,低下頭不敢說話。
時自怡頓時面紅耳赤,瞪大雙眼看着雲妄清:“雲影後,剛剛是你說我不算惡意的?!”
她目光在謝卻游和雲妄清之間轉,忽地明白了。
“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收了謝卻游的錢,肯定是這樣,您不是無欲無求的藝術家嗎,怎麽會受這種蠱惑?!”
她捂住臉,一副被陷害深重的樣子,同樣的方法,一次嘗試可能會成功,兩次就不靈驗了。
雲妄清只淡淡掃了她一眼,那雙墨色眸子自帶的氣勢,足以将韓思這麽一個普通級的Alpha碾壓。
這不是屬于Oga的氣勢,是雲妄清與生俱來的,來自高位者的蔑視。
“我只看證據。”雲妄清開口,聲音結了霜一般,凍得人難受。
謝卻游皺起眉:“韓思,剛才是你說造謠要付出責任的,你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就給雲影後造謠,怎麽,自己說的話自己都忘了?”
她靠近幾步,處在易感期,她的情緒本就不受控制,再加上被韓思侮辱雲妄清引起的怒氣,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地蔓延出來,直奔韓思面門。
韓思當即,只覺得被比自己等級高許多的Alpha扼制了喉嚨,卻不知道是從哪而來,只能漲紅着臉,忍耐着這屬于高等級的威壓。
“既然雲影後也說了,這麽多次的惡意NG,按照雙方簽署的合同裏的道德條款,如果演員行為嚴重影響項目,片方可以對其進行解約。”
謝卻游不動聲色地收回信息素,語氣淡淡的,跟着雲妄清學會了四兩撥千斤的聲音。
“韓思,我代表全體劇組,解除與你的演員合同,你可以走了。”
韓思攥得戲服都在吱吱作響,事到如今,她也不僞裝了,徹底露出這副憤怒的模樣。
“解約?好啊,當然可以解約,那跟着我來的五百萬也一并還給我!”
“謝卻游,你既想開除人,又想不勞而獲投資,你想得太多了!”
據她所知,劇組這一個多月的拍攝開銷,早就不止五百萬了。
在她注資之前,整個劇組不過幾百萬的家底。如今她把資金一抽走,謝卻游的劇組根本撐不下去。
這也是她最有恃無恐的地方,解約又怎樣,沒有我沒有溫景的投資,你謝卻游照樣玩完!
不料,她話一說完,謝卻游的表情非但沒有出現恐懼求饒,反而生起幾抹玩味。
“是啊,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你的投資了。”
她緩步走近,掰着手指細細算着。
“讓我仔細算一算,你這些天惡意阻撓拍攝進度,劇組的損失是多少。”
“道具費,場地費,劇組工資,誤工費還有……哇塞,韓思,你倒欠我30萬啊。”
韓思人懵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麽多,你一定多算了,劇組不是攏共就幾百萬嘛!”
謝卻游笑了:“誰告訴你劇組只有幾百萬的,你打探消息的時效性也太慢了,上個月末,劇組就剛進了一筆新投資。”
是她的神秘投資人打來的。
雲妄清眉頭微挑,不忘補充:“千林租的費用不低,再加上劇組的花費,幾百萬根本不夠。”
韓思狠狠攥着拳,指節用力到發白,她盯着謝卻游,像要生生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謝卻游!你耍我!”
謝卻游不想和她多糾纏,一條敗犬,沒必要給太多眼神。
相比起來,她現在更在意的是,現場這麽多人,雲妄清腺體這麽脆弱,再多呆一會不知道得多難受。
她皺起眉,快刀斬亂麻:“現在是下午三點,我給你四個小時,七點之前滾出千林,具體的賠償條款,我會派律師告訴你。”
話畢,她大手一揮:“各部門換場地,繼續拍攝。”
工作人員搬着道具從韓思面前經過,時不時有嫌惡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針紮的似的。
韓思死死盯着謝卻游遠去的背影,眼睛紅到要滴出血。
謝卻游!謝卻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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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妄清被時自怡和謝卻游送至片場門口,一路上,時自怡一直在興奮表達自己對雲妄清剛才的敬佩。
雲妄清微笑道:“只是用演員的角度解答了下,不算幫助。”
謝卻游全程無言,只是跟在雲妄清身側,寸步不離。
走至片場門口,雲妄清同兩人告別,與時自怡握手後,她伸出手,對着謝卻游。
“謝制片,再見。”
謝卻游低頭看着她的手掌,擡手,交握。
“再……欸。”
握住掌心的手忽地朝前使了分力,謝卻游來不及反應,朝前倒去,不偏不倚落入雲妄清懷中。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雲妄清清冷的語調變得溫柔,發出近乎呢喃的氣音。
“還記得我的房間號嗎,你易感期還沒有結束,晚上記得要來。”
滾燙從耳畔漫開,鑽入耳膜帶來一陣山崩海嘯。
謝卻游愣在原地,聽到雲妄清重回清冷的嗓音。
“謝制片沒事吧,崴到腳了嗎?”
她才恍然回神,只不過短短兩秒,全身就出了一層薄汗。
聽着雲妄清的話,她抿唇,低頭遮掩面臉緋紅。
“沒事。”
緊握的手緩緩松開,雲妄清身上的氣味也在逐漸遠離。
“那我走了,兩位再見。”
再見……
謝卻游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心髒悸動,仍停留在剛剛被雲妄清附在耳邊說話的時間。
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胳膊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回神,扭頭看過去。
時自怡對她露出羨慕的目光:“雲影後居然抱你了,好羨慕……”
“她身上是不是很香,是不是很好聞?”見到了偶像,時自怡連對上司的敬畏都沒有了,連連詢問。
謝卻游:……
确實好香,有時候會更香。
她不由地直起脊背。
羨慕嗎,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昨晚和她睡在一張床,你不得羨慕死。
這種隐秘的,只有她和雲妄清知道的事情,令謝卻游有一種近乎偷//情的刺激。
她低下頭,悄悄笑了。
時自怡突然一拍腦袋:“我知道為什麽我從剛剛就覺得不對勁了!”
謝卻游疑惑地看着她:“什麽不對勁?”
時自怡滿眼激動:“隔壁劇組今天明明休息,雲影後哪來的拍攝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