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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卻游邊打電話邊往裏走,已經步入秋天,落葉從天空飄下,風衣随着她的走動緩緩搖晃。
“你也知道是謝融安乾的。”
萬晏魚氣笑了:“能這麽恨我們的,除了她還能有誰,而且,這東西還讓我們倆一起去參加下周的會議,我不用想都知道她會在會議上會怎麽貶低我們!”
上次被罵的記憶還歷歷在目,萬宴魚一想起就氣得要死。
“我現在真是奇怪了,她是你親姐姐,怎麽能六親不認到這個地步,這可是你日夜操勞的心血!”
謝卻游冷笑了下,沒有回答,注意力全部被手機上的一則消息吸引。
是之前謝卻游要重啓《旅中邂逅》的消息不胫而走後,一個主動聯系她投資的飲料贊助商。
【謝小姐,很抱歉,關于《旅中邂逅》的冠名贊助,我們董事會在剛才的會議上經過慎重評估,認為您目前制片的劇組存在嚴重的管理漏洞,我們很難相信您的綜藝能如期上線,決定撤資。】
謝卻游站在冷風裏,緊緊盯着這則消息,将手機關機。
時自怡站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短信的內容,火冒三丈。
“這幫見風使舵的東西!之前巴不得貼上去,現在才出了一點事情,就開始落井下石!”氣得她渾身發抖。
“撤了也好。”謝卻游将手機收回口袋,絲毫沒有任何慌亂,“見風使舵的投資商,留下來也是隐患,先解決現在的事情。”
說到這個,時自怡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原片毀了,雲端鎖了,所有的素材都沒了,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落鳶》也是時自怡的第一部長戲,這幾個月的拍攝,她幾乎投入了自己全部心血,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畫分鏡圖,和演員講戲,不敢有任何怠慢。
她把《落鳶》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每晚都在片場睡,可現在,全部的努力在一瞬間付諸東流。
時自怡知道現在不能頹廢,但她真的覺得好絕望,擡頭就是暗無天日。
是不是自己就是這個命,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做導演嗎。
時自怡眼眶通紅,淚水從眼眶不受控地滴落。
“謝卻游,你說,我是不是就是這個命……”
謝卻游抿唇,拍了拍她的肩膀:“哭什麽,現在又不是不能救。”
時自怡頹廢地搖頭:“什麽都沒有了,還能怎麽救?制片,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的樂觀。”
謝卻游嘴角抽了抽:“先帶我去臨時機房。”
時自怡垂頭喪氣地領着她進了機房,機房裏的氛圍壓抑得令人窒息,幾個數據員呆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外圍站着十幾個場務,同樣渾身散發着頹廢氣息。
謝卻游拍了拍手:“垂頭喪氣做什麽呢,天還沒塌呢。”
一個數據員擡起頭,眼裏的紅血絲多得吓人:“謝總,我真的救不回來,那些黑客的技術遠在我之上,從開始到現在,整整十多個小時,我每一次的解鎖都被捉住了!”
“對呀,現在還能怎麽辦,我們這幾個月的努力都白費了。”
謝卻游不由地皺起眉,扶着面前的數據員起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快去休息。”
說着,擡起頭,那雙澄澈的眸子變得尤為堅毅可靠:“我來這裏,是為了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聞言,機房裏的衆人馬上擡起頭,一片寂靜,都在等着謝卻游繼續往下說。
被幾十雙眼睛看着,謝卻游沒有絲毫不怯,環顧四周,将所有人的神色看入眼底。
“我剛從國外回來,那裏有一位專門研究強磁修複的專家,她告訴我,這種程度的硬盤損毀,是可以拯救的。”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暴起一陣驚呼。
“真的?!碎成這樣了還有救?”
“謝總你不是安慰我們吧嗚嗚嗚……”
“真的嗎!那個專家什麽時候來?”
謝卻游勾起一個笑,看着衆人落過來的期待目光:“她說,雖然這種程度無法全部拯救,但是也能拯救大部分,到時候,再對損毀的劇情進行補拍,還是可以如約進行的。”
機房內外響起一片歡呼,謝卻游擡手制止,看了看手表:“專家大概淩晨才會來,碎掉的硬盤我帶回去,你們趕快去休息睡一覺,等第二天的消息。”
她拍了拍身旁喜極而泣的時自怡,被人抱了個滿懷。
“真的嗎?真的嗎!”
時自怡人還怔愣着,嘴中只喃喃這句,激動到渾身發抖,抱着謝卻游使了全身力氣,差點把人勒到窒息。
機房裏衆人也興奮地抱在一起,周遭頓時洋溢着歡快的氣息。
只有角落裏的一個實習生,聽到謝卻游的這句話後,眼神猛地一縮。
他眼神驚慌地晃着,心不在焉。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吓得他渾身發抖,那人還笑:“趙方,你是不是累壞了,還沒反應過來!”
趙方讪讪附和笑了下:“是啊,太高興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那人興奮地抱他一下:“放寬心,謝總說有辦法,肯定就有辦法,走,喝酒去,這一天可累死我了。”
趙方抿唇,擺手就走:“不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去吧。”
那人看着趙方捉急的身影,啧了一聲,撓撓腦袋,走了。
趙方從人多的地方出來,一邊走一邊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跟着。
直到走到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他才停下,偷偷拿出手機。
“老大,這個制片說有辦法恢複硬盤,我現在該怎麽辦?”
電話那邊的人語氣陰沉:“那就再去毀,毀個徹底!”
趙方糾結:“可是,現在去,不會太冒險了吧。”
“冒險?!是毀硬盤冒險還是你欠的那幾十萬冒險?我告訴你,如果硬盤真的被謝卻游修複了,不光是你的欠的錢別想勾銷,給你的錢也別想要了!”
聽到欠債,趙方心裏僅剩的那點膽怯都散去了:“好,我去,還有那一百萬,也一并給我!”
電話那頭的人陡然大笑,不愧是賭徒,什麽都做得出來。
“放心,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電話挂斷,趙方呼吸急促,眼底猩紅,滿是事成之後到手的一百萬。
欠債沒了,再有了這一百萬,他就能再次東山再起了!
和即将到手的錢比起來,那什麽勞什子被發現的幾率,幾乎立刻從他心頭削去。
深夜,片場,原本在黑夜裏發着紅光的監控,紅光閃了幾秒後,忽地全部熄滅。
黑夜裏,一個身影緩緩潛入片場。
片場殺青後,基本就不會有什麽人來了,所有人都回酒店休息,整個片場只剩下一人。
監控被黑,趙方沒了顧慮,大搖大擺地朝着制片休息室走去。
手點在休息室門口的密碼鎖上,輸了幾個默認密碼,果然不通過。
他放下懷裏的背包,拿出東西,連接密碼鎖,随意敲擊了幾段。
只聽“咔嚓”一聲,密碼鎖應聲打開。
趙方拉開門,正準備走進去,卻發現拉開門後還有一道鎖。
趙方嗤笑一聲:“雕蟲小技。”
這可難不倒他這個技術高材生,按照剛才的辦法再次操作幾下,第二道門再次輕易打開。
趙方推開門,大搖大擺走進去。
硬盤被他砸得粉碎,晚上他偷聽到幾個收拾的人說,硬盤并沒有全部收拾乾淨,謝卻游便讓人把東西先放在制片休息室。
他摸着黑,走到桌子旁,輕而易舉就看到了放着硬盤的盒子。
看來這個制片還真是蠢,安了兩層密碼鎖,就以為安全了。
趙方拿起盒子,左右端詳,勾起唇,露出不屑的笑。
緊接着,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和手中一模一樣的盒子,放下。
“不是說會修複嘛,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修複。”
他猖狂地笑着,眼裏滿是對錢的勢在必得。
咔噠一聲,整個機房燈火通明。
趙方渾身抖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一道清冷的女人聲調。
“那你是看不到了。”
趙方猛地轉身,瞳孔猝然瞪大,見鬼了一樣。
“謝謝謝謝卻游!”
“你不是去接人了嗎!”
謝卻游站在門口,倚靠着門邊,雙手抱臂,一雙眼睛裏滿是冷漠。
“你知道得還挺仔細。”
她笑着,擡腳走過去:“不說去接人,哪能看到這麽好的一場戲。”
“原來是你。”
她回憶着這人是什麽時候來的,忽地明了:“原來從我威脅她後的第二天,就開始布置了。”
趙方渾身發抖:“你說什麽呢,我只是随便看看。”
謝卻游被他逗笑了:“随便看看,誰會随便用專業儀器破兩層門,還拿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過來,就為了看看。”
她走近,盯着趙方手裏的盒子,趙方也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心慌的同時,腦子裏滿都是那一百萬。
趙方呼吸粗重,遂一不做二不休,抱着盒子就準備跑,被謝卻游眼疾手快抓住。
趙方急眼,轉身對着謝卻游揮了一拳。
“松開!我只要拿走這個,就有一百萬!”見謝卻游躲過去,他氣急敗壞地就要再揮一拳,眼見謝卻游又躲過去,甚至放出信息素來壓制他,他徹底殺紅了眼。
“誰也不能阻止我拿到我的錢!”
他怒吼一聲,目呲欲裂,朝着人就撲過去,手中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棒球棍。
謝卻游腳步一轉,陡然同人拉開距離,她深皺起眉,眼中墨色翻湧。
“噔——”是棍棒撞擊在重物上的聲音,趙方擡起猩紅的眼,眼底殺戮一覽無餘,卻只看到了特警兩個字。
而後。
“啊——”
手腕被扭轉的痛苦讓人渾身出冷汗,他尖叫着倒在地上,被特警叉住。
謝卻游撿起掉在地上的盒子,眼中蒙上陰雲。
萬晏魚及時趕過來:“你沒事吧,沒打到吧?”
謝卻游眼裏泛起怒火,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盯着躺在地上的人冷漠開口:“亡命之徒。”
被警察箍住,趙方終于感到恐懼,他聲音顫抖,聲嘶力竭:“不是我做的,這不是我做的,我是被迫的!”
按住他的特警嗤笑一聲:“是有人用刀架着你的脖子做的?”
“我剛剛是被鬼上身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
萬晏魚聽得太陽xue突突:“呸!欠賭場幾十萬的賭狗,還有臉為自己喊冤!”
特警将人反手上拷:“有什麽要解釋的,去警察局說去吧!”
架着人往外走時,謝卻游攔了一下:“今晚的事情,麻煩不要往外說,趙方後面的人,還沒有引出來。”
特警笑:“放心,在沒抓到最終人之前,我們是不會洩露風聲的。”
警察押着人離開了,辦公室內只留下謝卻游和萬晏魚兩人。
“你沒事吧,那人有沒有打到你?”一想到自己剛過來看到的畫面,萬宴魚就吓得渾身出冷汗。
當時那棒球棍,幾乎是擦着謝卻游手臂過去的,而那個趙方,可是一點都沒卸力。
謝卻游搖搖頭:“我沒事,而且我用信息素壓制了他,他傷不到我。”
看着滿地狼藉,萬晏魚嘆口氣:“人是抓到了,但硬盤是真的毀了,這該死的謝融安!”
“你說的那個專家,什麽時候過來,我今天一定要知道還能保住多少。”
謝卻游:“什麽專家?”
萬晏魚愣了:“不是你說的那個國外的研究數據修複的專家嘛!”
謝卻游噢了下,坦然聳肩:“我瞎編的。”
萬晏魚頓時一口血梗在心頭,指着謝卻游手裏的盒子:“瞎編的!那這個……”
“這個。”謝卻游将盒子随意一丢:“都碎成這樣了,當然不能修複,我都是胡謅出來引狼入室的。”
萬晏魚險些暈過去:“所以,還是什麽都不行嗎,原片就是沒救了!我的戲!我的錢!”
她哀嚎不止,看樣子馬上就要暈過去,被謝卻游扶住。
“先別暈。”
她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厚重的硬盤,拍到萬晏魚懷裏。
“喏,原片。”
萬晏魚哀嚎了一半生生停下,盯着手裏的東西,眨眼:“原原片?”
謝卻游翻看着手機,給她解釋:“原片。”
“之前我警告謝融安後,就知道依她的性格絕不會就此罷休,而我當時唯一擁有的,除了謝家二小姐的身份,就只有《落鳶》了。”
“所以,保險起見,我就把當時拍攝的所有的原片,在數據員上傳到雲端的同時,也上傳到我的雲端,然後同一刻保存到硬盤裏。”
她笑了下:“當時只是做個預防,沒想到真的用到了。”
眼瞅着萬晏魚捧着硬盤的手在發抖,謝卻游咽了下口水:“別碰壞了,網端全部被毀,這真的是最後一份備份了。”
聞言,萬晏魚生生克制住自己發抖的手,聲音發尖。
“謝卻游,你你你……你就是我的救星!”
她小心翼翼将硬盤放在桌子上,張開雙臂就要抱住謝卻游,被看手機的謝卻游一把躲開。
撲了個空的萬晏魚絲毫沒覺得尴尬,又想去鋪,餘光瞥見謝卻游的手機屏幕。
“你在做什麽?”
謝卻游頭也不扭:“看機票。”
她得趕回去,去看雲妄清的秀。
“對了。”沒顧去和滿頭疑惑的萬晏魚解釋,謝卻游補充了句。
“今天這裏的所有事情,不要走漏一點風聲,誰也不要告訴,對外就說硬盤被毀,徹底無法修複,下周我和你如約參加集團會議。”
到下周,趙方的審訊應當也就出來了。
新仇舊賬一起算,這次謝融安絕對別想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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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黎城,秀場。
場外人聲鼎沸,各大媒體紛紛拍攝報道。
場內也是陣陣喧嘩。
最貴重的休息室門被敲了幾下,沒有回應,門把手往下壓了下,走進來一個滿身青檸的人。
謝卻游手捧着一束花,悄悄摸摸走進去。
幾天不見,她比想象中的還要想念空氣中的雪松。
休息室裏沒人,謝卻游将花放下,自己則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她這次坐飛機來,并沒有告訴雲妄清,為了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一想到雲妄清看到自己後的驚訝,謝卻游就忍不住雀躍。
正想着,餘光瞥見放在桌旁的一管東西,她正無聊,伸手一拿。
嗯,原來是治療私//處紅腫的藥膏。
等等!這是什麽?
“阿游!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國內嗎?”
雲妄清驚喜的聲音落在身後,謝卻游怔愣着轉過身。
雲妄清眼底倒映着Alpha的身影,以及她手上拿着的東西。
看清楚後,雲妄清眼底的喜悅陡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