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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09章:“合約結束了”
陪着雲妄清處理好雲秋裏的後事。
雲秋裏生前定了遺囑,死後要和姜斯裏埋在一起。
和律師見面時,謝卻游在雲妄清身邊,她也看到了遺囑的全部內容。
通篇近百字,無一字與雲妄清有直接聯系,謝卻游幾乎每隔一行都能看到姜斯裏三字。
唯有最後的遺産,提到名下所有遺産盡數歸于女兒雲妄清。
甚至一句叮囑都沒有。
謝卻游的心,也随着視線的掃過逐漸寒心。
她知道雲妄清的家庭情況或許不是太好,但沒想到居然冷淡到這種程度。
咬着唇,偏首看向神色的女人,眼底流露出滿滿的心疼。
雲妄清好似只在那日抱着謝卻游情緒崩潰過一次後,就沒再哭過,她只是認真将遺囑上的字看過一遍後,将遺囑疊起來。
“我知道了。”
對面的律師都有些震驚她的平靜,愣了幾秒,才恍然回神将一份文件給她看。
“這是整理的雲女士名下的財産,請您過目。”
雲妄清輕聲嗯了下。
謝卻游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
雲妄清的手緊緊攥着,而且好冰,甫一觸碰,謝卻游就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凍住了。
她眼眶發紅,用力一點點将雲妄清的手掰開,指節穿進指縫,十指相扣。
那雙冰涼的手,好像這才有了知覺,同她相握,非常用力。
雲秋裏的葬禮很簡單,她這些年獨自住在寺廟和療養院,以前的朋友也斷得差不多了。
這一日,連續晴了好久的江城,溫度驟然降下來,烏雲密布,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壓抑的天氣顯得葬禮都格外沉郁。
雲秋裏僅有的幾個朋友來到葬禮,送過花圈後,只是拍着雲妄清的肩膀,唏噓。
“這麽多年一直被困着,她這樣也是解脫了。”
雲妄清垂着眸,她瘦得厲害,站在那,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
謝卻游于心不忍,走在她身後,默默為她擋着風。
她聽到了這些長輩安慰雲妄清的話,心裏的疑惑愈來愈甚。
為什麽母親去世,這些朋友的反應,這麽奇怪?
葬禮結束,親朋散去,本就孤寂的墓園,此刻只剩下雲妄清一人。
她低着頭,定定看着面前的墓碑。
墓碑按照雲秋裏的遺囑進行了重做,左右是雲秋裏和姜斯然的激光影雕,中間放着一張她們的合照。
很年輕時候的照片,兩個人看着鏡頭,發自內心的笑,黑白照片都能看出兩人眼底的愛意。
這是她們剛結婚時拍的,最美好的時期。
雨落在草地上消散無跡,雲妄清擡起眸,一滴雨水恰好落在她的眼睫,模糊視線。
忽地,視線變黑,她眨眨眼,虛幻的黑變成了黑色的傘面。
謝卻游站在她身側,執着一柄傘,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擁入懷。
“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回家吧。”
溫潤的女聲傳入耳中,雲妄清擡眸,天地蔓延的雨簾中,她撞入了一雙滿是自己的眼底。
她呼吸微顫,像被一雙大手緊攥住心髒,輕輕點了點頭。
-
連綿的雨直到回家時仍在繼續。
謝卻游怕雲妄清太累,更怕葬禮的情緒會蔓延,便早早放了熱水,連哄帶抱地把她哄進被窩。
雲妄清安靜地被她抱在懷裏。
太安靜了。
安靜到謝卻游有些膽顫。
“早點睡。”
謝卻游将她臉側的發絲別到耳後,輕柔哄着她。
雲妄清最近狀态看似和平常無異,可也只有謝卻游知道,她古井無波的眼眸裏,到底壓制了多少情緒。
她很怕雲妄清獨自一人忍耐,怕自己只能乾巴巴陪着她,卻無法給她任何的安慰和依靠。
雲妄清嘴角牽出一抹笑,輕撫謝卻游臉頰,附上前吻住謝卻游唇瓣。
“晚安。”
謝卻游感受到她的唇瓣在顫抖,心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嗓音凝滞。
“晚安。”她收緊懷抱。
雲妄清閉上眼,将臉埋深深在謝卻游懷裏,即使被呼吸間滿是謝卻游的信息素味道,那股幾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懼還是如影随形。
不知道在令人窒息的忍耐中煎熬了多久,困意終于擊潰情緒,雲妄清沉沉睡了過去。
……
好黑。
沒有一絲光亮,雲妄清站在一片混沌,周圍只有望不盡天際的昏暗。
她嘗試挪動了下腳步,突然,面前混沌的濃霧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撕裂,場景陡然變成她熟悉的卧室。
卧室裏空蕩蕩的,很冷,雲妄清下意識在房間裏尋找謝卻游,目光掠過窗外卻陡然愣住。
窗外下起紛紛揚揚的大雪,幾乎要将道路淹沒,有風裹挾着碎雪透過窗戶的罅隙,撲在她身上。
雲妄清很不喜歡下雪天,冷風灌進來,她不斷顫抖,發了瘋一般尋找謝卻游。
可卧室裏謝卻游不在,她不知道去哪了?
雲妄清快要被這種恐懼逼瘋,近乎絕望時,她聽到洗漱室內水滴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
雲妄清快步走過去,指尖按在玻璃門上時,心裏猛地一沉,一種無法言喻的預感死死定住了她。
雲妄清不敢推開了。
可事情總是不遂人願,手收回的那一刻,門自動打開。
濃郁的鐵鏽味從浴室內湧出,直直撲向雲妄清。
大片的紅将視野籠蓋,無邊無際,觸目驚心。
浴缸裏的水已經溢了出來,順着瓷白的瓷磚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