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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門把上的手松開，雲妄清轉過身，将手機重新放回茶幾上。

自己則去了廚房，打開櫥櫃，拿出一瓶酒。

這瓶酒她記得很清楚，是和謝卻游還她的贈禮，一瓶很普通的酒，度數也不高，很适合第一次喝酒的人嘗試。

雲妄清擰開瓶蓋，将酒倒進杯中。

殷紅的酒液花瓣般在玻璃杯中蔓延，映在雲妄清眼底，晦暗不清。

拿起酒杯，燈光下，酒液在杯中搖晃。

雲妄清抿了一口，微澀的口感在唇齒蔓延，她皺了皺眉。

工作原因，雲妄清品嘗過不少的酒，這一瓶算是中規中矩。

但，她很少在品嘗酒時，被酒液的苦澀嗆到，連帶着心裏的情緒也跟着變低。

雲妄清抿唇，仰起頭将酒一飲而盡。

咔。

酒杯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或許是因為謝晚月交給她的任務責任使然，亦或者在這麽多天的相處中，對謝卻游有了新的認識。

謝卻游不再是記憶裏隔壁那個咿呀學語的妹妹，她長大了，在學校裏很受歡迎，甚至馬上就迎來了分化期，會離開自己，不再晚上來到她這裏吃飯。

怎麽這麽不聽話，不是說好了不會戀愛嗎，為什麽還這麽受歡迎。

她和謝卻游吃了這麽多頓晚餐，到最後謝卻游卻要接受其它人的邀請？

雲妄清一直以為自己是長輩，所以要管着謝卻游，但現在，她心中的不悅讓她明白，她不是謝卻游的長輩。

雲妄清盯着面前的半瓶酒，眼眸漸深。

-

翌日，謝卻游來到學校。

多虧了昨晚雲妄清提醒她沒帶手機，不然今早肯定睡過頭。

中午謝卻游來到食堂吃午飯，這些天她一直在雲妄清家裏吃飯，胃口已經被雲妄清養刁，再吃食堂裏的飯，只覺得味同嚼蠟。

草草吃了幾口，便準備收盤離開，就在此時，對面突然坐下一個女人。

“小游，好久不見。”餘笑說。

謝卻游剛準備擡起盤子的手又放下，點點頭：“學姐。”

“學妹昨晚睡得很早嗎，怎麽沒有回我的消息？”餘笑坐在她對面，勉強擠出一個笑。

她能感覺到謝卻游這些天對她的态度很疏離，且每次自己要約她出去吃飯，謝卻游總是拒絕。

她不知道到底怎麽了，面前的學妹長得确實蠻合自己胃口，不明不白的放棄，她實在不甘心。

“消息？”謝卻游一愣，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果真發現了餘笑昨晚的消息躺在聊天框。

她神色微動，應該是昨天雲妄清無意間看到了。

“抱歉學姐，我昨天睡得确實有點早。”

謝卻游收起手機，乾巴巴道歉。

“沒關系學妹，現在也不遲。”餘笑雙手撐在桌面上，捧着臉頰笑着看她。

“所以，現在可以給我回複了嗎？你的答案。”

謝卻游悄悄又看了一眼手機，抱歉的話馬上又要說出口，被餘笑先一步開口隔斷。

“只是陪我吃頓飯。”餘笑吐出口氣，很無奈地笑了，“學妹就不要拒絕我了，你已經拒絕我太多次，再拒絕，學姐真的會很傷心的。”

謝卻游張口，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團棉花，很是為難。

苦肉計居然也不管用。

餘笑心往下沉了沉，嘴上忙擠出一個笑，轉了個話題。

“先不聊這個，我記得今天下午你沒課。聽說今天學校宣講，雲妄清會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謝卻游放在盤子的手陡然攥緊：“誰？”

餘笑挑眉，看來有戲，她放在桌子上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原來你也喜歡她，雲妄清是我們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她受邀參加學校的百年慶典，我們學生會負責招待。”

“你想見她，我們可以一起去。”

餘笑眨眨眼，太好了，總算能找到一個可以和謝卻游靠近的理由了。

謝卻游怔愣了一瞬，原來雲妄清所說的工作是這個，難怪她當時看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謝卻游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原來當時是真的在憋笑呀。

謝卻游低頭，唇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好壞的女人。

-

下午兩點，學校禮堂。

謝卻游跟着餘笑來到禮堂裏，此時禮堂裏已經有許多學生坐着，活動還未開始，整個禮堂一片喧嚣。

謝卻游不喜歡人多的空間，空氣中混雜的各種味道讓她的鼻子難以應付，更別提她現在處于分化前期，就更難受了。

這個時候，她更加想念那抹很淺的雪松香，視線不受控制地在禮堂內尋找，掃來掃去，也沒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謝卻游低下頭，有些失落地耷拉下眉眼。

也是，雲妄清作為嘉賓，不會這麽早出現。

謝卻游拿出手機，下意識想給雲妄清發消息。

【原來你說要工作是來我們學校呀，那晚上工作什麽時候結束，我能繼續去你那裏蹭飯嗎？】

謝卻游打了好幾行字，她定睛看了看，又覺得目的性太過明顯，指尖懸在删除鍵上好久。

終于在準備按下去的那刻，她肩膀被路過的學生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那學生朝着謝卻游雙手作揖，謝卻游擺擺手，正準備看手機，臺上卻傳來一陣驚呼。

她循着聲音去看，目光定在最前方穿着得體女士西裝的女人身上，呼吸微促。

她來不及看手機屏幕的消息，忙關上放進口袋坐下。

餘笑早已不在身邊，而是跟着校方領導上臺招待。

謝卻游也已無暇顧及其它人，目光只落在最中心的那個女人身上，似乎她一出現，周圍所有的人都失去了顏色，謝卻游只能看到她。

雲妄清穿着一身得體的灰色女士西裝，襯得她格外利落，戴着一副銀色的無框眼鏡，舉手投足盡是優雅。

是和每晚謝卻游看到的雲妄清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卻同樣的迷人。

每天請謝卻游吃晚飯的鄰家姐姐，和現在站在臺上得體發言的女人，竟是同一人。

她靜靜看着臺上發言的雲妄清，忽地意識到雲妄清視線往這邊看，做賊心虛一樣猛地低下頭。

謝卻游聽到身旁發出的驚豔吸氣聲，她抿唇一笑，緊扣的雙手緩緩摩挲，隐秘地生起幾分驕傲。

臺上的發言結束，臺下響起掌聲，謝卻游跟着鼓掌。

再次擡起眼，講臺上那個惹眼的女人已不見蹤影，她有些慌亂，站起身離開禮堂，從小門進了後臺。

與禮堂裏的安靜不同，後臺一片熱鬧，各種工作人員在忙活自己的工作，謝卻游推開門就聞到亂七八糟的味道，沒由來地升起一陣煩躁。

她腳剛踏進去，就遇到正在後臺待着的餘笑。

看到謝卻游，餘笑站起身：“小謝，你怎麽來了？我工作還要一會才結束呢。”

謝卻游讪讪笑了兩下，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在後臺游離。

“你在找雲妄清？”餘笑了然，伸手拽過她的手腕。

“雲小姐剛去休息室了，走，我領你去。”

她動作太快，謝卻游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扯着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屈咧咧被扯到休息室門口，兩人還未有所動作，門便被人從裏打開。

謝卻游剛穩住身形，擡起頭便對上了一雙陰沉的眸子。

女人目光從上到下掃了謝卻游一眼，随後緩緩落至她與餘笑相觸的手腕，嘴角扯出一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