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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銘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誰教的,他忽然笑了一下,輕聲說:“你可以動了。”
...什麽動不動,棉聽不懂。
棉花娃娃躺在那個拖住它的掌心,小小的腦袋裏思考着對它而言、極其複雜的問題。
——這個人類要把棉怎麽樣?
——它的飼主究竟去哪了?
——人是生氣了,所以不要它了嗎?
——棉要怎麽逃跑呢?
“你不動的話,我就不帶你去找他了。”陸澤銘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着淡淡的逗弄。
...棉是不會那麽輕易就相信你的話的。
陸澤銘繼續誘惑道:“你真的不想見他嗎?”
...棉...棉...棉要忍住,不要落入壞人的圈套。
陸澤銘點點頭、語氣随意:“你不想的話就算了。”
想!
棉超級超級想!
“咻”地一下,棉花娃娃那雙金色眼睛亮了起來,頭頂的呆毛也豎了起來,它的小腦袋微微仰起,用一種混合着害怕、驚訝與戒備的複雜表情,直直地盯着面前這個戴眼鏡的人類。
陸澤銘看着它整個反應過程,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果然。”
棉花娃娃:(|||)!
這個人類就是故意騙棉!
它想重新“裝死”,但已經來不及了,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帶着一種溫和又可怕的洞察力,看破了它的所有把戲。
陸澤銘沒有追問也沒有疑惑,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棉花娃娃真的會動”的震驚,只是拿出手機,對着掌心的東西“咔嚓”一下,然後快速敲下幾個字。
棉花娃娃呆呆地看着他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時愣住了:這個人類...為什麽一點兒都不驚訝?
陸澤銘像是讀懂了它的想法,垂下眸,對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語氣平淡:“我早就猜到了。”
棉花娃娃顯然被這句話吓到了:(..)
“樓梯間那次我就有所懷疑,”陸澤銘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仿若抽絲剝繭般的陳述真相,“阿澈和商叔叔通話的語氣不會是那樣,再加上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注意身上的背包。”
“據我所知他不是一個會對身外之物那麽在意的人,那麽對他而言,重要的就是包裏的東西。”
“當時,你就在那個包裏吧。”
陸澤銘這一大段話把棉花娃娃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他頓了頓,表情帶着淡淡的無奈,“你這雙金色眼睛真的很特殊,尤其是從背包縫隙裏透出來的時候。”
棉花娃娃下意識用小圓手捂住了自己的大眼睛,整個棉充滿了“你不要再說了”的逃避。
“所以,阿澈知道你會動、會說話、并且接受了這一切,我猜他對你的要求就是乖乖聽話、待在家裏吧。”陸澤銘輕輕嘆了口氣,“但現在你偷偷跑出來,還把自己弄丢了,而他剛才明明看到你了,卻沒有把你帶回去。”
棉花娃娃聽着,小小的棉花身體縮成一團,呆毛緩緩耷拉着,看起來萎靡不振。
它不想承認,但這個人類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
人看到它了。
但人沒有來。
人不要它了。
棉花娃娃低下腦袋,看着自己身上那個套嶄新的、帥氣的小衣服,又用小圓手撥弄了一下那條亮晶晶的項鏈。
這些東西都很好,棉很喜歡,如果是飼主給它的就更好了。
棉花娃娃擡起一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貓嘴鼓起一個傷心的弧度。
():“人...不要棉了嗎?”
陸澤銘看着掌心這團原本還充滿戒備、此刻卻喪失了活力的小棉花,沉默了一下,試圖挽救好友的形象:“...你理解錯了。”
棉花娃娃沒有理他,呆毛一動不動。
陸澤銘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其實并不擅長如何安慰人,更何況是一團..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人類複雜情感的棉花坨子。
但為了商澈,他還是緩緩開口:“阿澈這個人,從小就不太擅長表達。”
“他的母親早逝、父親又總是很忙,對他采取的一直都是‘放養’模式,因此也産生了一些隔閡。”
“他習慣了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當他發現自己開始需要某樣東西的時候,他就會想要逃避。”
陸澤銘低下頭,看着掌心裏那個一動不動、仿佛在認真聽講的棉花娃娃。
“他剛才不是不想撿你。”
“他只是不敢、不好意思。”
“阿澈,是個膽小鬼。”
棉花娃娃腦袋上的呆毛極其輕微的動了一下。
陸澤銘繼續說:“你被林芷撿到、打扮得漂漂亮亮,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很多人的喜愛。他就會想——你看,別人做得比我好,你其實并沒有那麽需要我。”
“比起挽留,他更擅長接受離開。”
說完,陸澤銘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這番話,有一些是基于他對商澈的了解推斷出的結論,有一些...是從商澈那個近乎狼狽的轉身和那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晦澀中捕捉到的。
他不确定這番話對一個棉花娃娃來說是否過于複雜,直到——他看到那雙金色的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重新擡了起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裏面沒有恐懼,沒有防備,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急切的、想要确認某件事的渴望。
棉花娃娃的小貓嘴動了動,聲音又輕又細:“人...不是...不想要棉?”
陸澤銘看着它,沒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起商澈離開時說的,那句輕飄飄的、仿若自嘲般的“确實沒人啊”。
不對,不是自嘲。
是期待。
阿澈對“回家”這件事,開始有了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從來,”陸澤銘一字一頓,像是在下一場已有答案的定論,“沒有不要你。”
棉花娃娃的呆毛,慢慢地重新支棱了起來。
它低頭,看着自己的小圓手,又擡頭,看着陸澤銘,金色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期望:“那棉現在...該怎麽辦?”
陸澤銘将棉花娃娃托高了些,讓它與自己的視線平齊。
“三件事。”他的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條理分明,“第一,你現在不能去找他。”
“他需要時間自己想明白,而且——以他的性格,你現在出現在他面前,只會讓他因為‘被看到狼狽的樣子’而更加別扭,更加嘴硬。”
棉花娃娃有些着急:“可是...”
“沒有可是。”陸澤銘的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他會想通的。”
棉花娃娃蔫蔫地垂下呆毛,卻沒有反駁。
它想起飼主有時候明明開心卻偏要說“還行”,明明想摸它卻把手收回去,明明在意它卻假裝不在意...
這個人類...好像說得對。
飼主有時候,真的很別扭。
“第二,”陸澤銘繼續,“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他。”
棉花娃娃驚訝地擡起頭。
“你的秘密,暫時只有我和他知道,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他頓了頓,語氣淡然,“而且比起現在就告訴他我知道了這件事,不如某一天的‘突襲’,對他的沖擊更大。”
“...沖、擊?”棉花娃娃不太懂這個詞。
“讓他措手不及。”陸澤銘言簡意赅,“讓他沒辦法用準備好的臺詞敷衍我們,讓他直面問題。”
棉花娃娃似懂非懂,但直覺告訴它,這個人類好像在幫它。
“第三,”陸澤銘看着它,“你今晚,跟我走。”
棉花娃娃呆住了。
跟...這個人類回家?
飼主知道嗎?
飼主會同意嗎?
飼主知道後會不會...更生氣了?
棉花娃娃的腦袋仿佛打了結,完全理不出個頭緒。
“嗯。”陸澤銘點頭,像是勝券在握般,“而且——”
他頓了頓,低頭看着棉花娃娃這雙充滿擔憂、疑惑和糾結的金色眼睛,語氣篤定地承諾道:
“他會來找你的。”
“等他自己想明白。”
“他會來的。”
他認識的商澈,不會是一個真正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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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澈:…他亂講的
棉:嗯嗯嗯,棉信了(信陸澤銘的)
澈:…真的!
棉:嗯嗯嗯,人不是膽小鬼
澈:你信他不信我?!
棉:(伸手要抱抱中)
澈:……
陸:這個家沒我得散(扶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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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寫完澈開頭那一段和親友的聊天
夏:有人可以懂我一下嗎(甩截圖)
偶爾的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親友:美味死了
夏:表面不在意,背地裏酸的要死
讓澈知道棉已經徹底闖入他的生活了,這樣天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
親友:你小子這輩子是走不出來了,乖乖當棉花大王的臣子吧
夏:我們棉澈怎麽不算小太陽x陰濕男呢
親友:算的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