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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美夢成真恭喜小朋友,如願長大了。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商澈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了,他艱難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視線內是一大片粉色毛發。
木眠趴在他的胸口上,半邊身體壓着他,睡得很沉。
商澈動了動另一側的手,緩緩按向自己的額角,手指下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太對,他摸了摸,從腦袋上取下一張退燒貼,又偏過頭,看到床頭櫃上胡亂擺放的溫度計和退燒藥,只剩個底的玻璃杯上還殘留着小小的手印。
模糊間,他想起一些昨晚的片段——
木眠把他叫起來吃藥,給他擦拭手心降溫,還...說了好多哄他的話...
“......”
商澈喉結一滾,有些難堪地閉上了眼睛。
沒過一會兒,他又悄悄睜開眼,靜靜地看着木眠那張恬靜的小臉。
天天鬧騰着、叽叽喳喳的,睡着了倒是挺乖。
圓潤的、帶着些嬰兒肥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處,挺翹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柔順的粉色頭發随着呼吸起伏,絲絲縷縷擦過他的脖頸和下巴。
軟軟的,卻有些癢。
商澈幾乎是下意識擡手,想将這幾縷不聽話的頭發撫順了。
“咚咚、咚咚...”
平穩有力的聲響,一下一下隔着耳膜,輕輕将木眠敲醒。
他懶得睜開眼,更不想起床,只覺得身體暖乎乎的,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湊近了才能從人身上聞到的、淡淡的草木香。
人的味道...
好好聞。
木眠把臉埋得更緊,在那處領口大開的地方蹭了蹭。
然後,一只大手輕輕覆上了他的腦袋,手指穿過他的發絲,将額前有些淩亂頭發撩開,木眠舒服地哼了一聲,又往那只手裏蹭了蹭。
那只手頓了一下,開始慢慢摸着他的頭發,從頭到尾,一下一下,動作輕柔。
木眠嘴角彎起來,睡意朦胧間覺得這感覺,仿佛是人在摸棉花娃娃時的他一般。
好舒服,人好久沒這樣摸過棉了。
棉不要醒,棉要繼續睡下去。
緊接着,他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嘆。
那笑聲有些悶,從胸腔裏傳出來,震得他趴着的地方都在微微顫動。
木眠的睡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沖散了些,他小小的眉頭擰起,皺巴着,将整張臉都埋進了商澈的胸膛上,含糊地嘟囔着:“...不要吵棉...棉不想起...”
“...抱歉,”一個沙啞的、帶着點兒無奈的聲音飄進耳朵裏,“你繼續睡。”
“嗯...”
木眠應了一聲,繼續安心地趴着,忽然,他反應過來,剛才那個聲音是人!
人醒了!
木眠猛地睜開眼睛,他的臉壓在商澈的胸口,入目處是一片淺藍色的家居服,和裸露領口下、白皙的皮膚,順着那處上移,剛好看見商澈的下巴,再往上是有些乾燥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最後,他對上了商澈的眼睛。
那雙黑色的眸子正看着他,裏面有些淡淡的血絲,眼神卻亮亮的,帶着柔軟的笑意。
木眠愣住了。
商澈笑了一聲,眼睛彎了彎,久未進水的嗓子有些乾澀:“...不睡了?”
木眠鼻頭微酸,猛地撲了上去,兩只手臂緊緊摟住商澈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裏。
“人——”他的聲音悶在商澈的肌膚裏,又哭又笑,“你終于醒了。”
“人昨晚好燙好燙,棉給陸澤銘打電話,陸澤銘說人是發燒了要吃藥,棉給人吃了藥,還給人擦脖子擦手,棉好害怕人不會醒了...”
木眠絮絮叨叨地說着,商澈卻被他這一個猛撲撞得眼前一黑,腦袋“嗡”了一聲,太陽xue突突地跳。
他閉上眼緩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木眠的背。
“不怕,”他聲音又輕又啞,幾乎快要聽不清,“我沒事。”
回應他的是木眠摟得更緊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挂在他的脖子上,像一只十分依賴人類的小動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充滿安全感的窩,就不肯再松開。
商澈被他勒得有點兒喘不過氣,卻也沒有推開,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順着木眠的脊背,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
依偎了好一會兒,木眠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忽然從商澈的懷裏退出來,擡起頭、伸手摸了摸商澈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從擔憂變成了驚喜。
“人不燙了,人的燒退了!”他整個人激動地要彈起來,兩只手捧着商澈的臉,左看看右看看,“人的臉也不紅了,嘴唇也沒那麽白了,眼睛裏也有棉了!”
商澈被他捧着臉,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擺弄來、擺弄去。
他看着木眠那雙眼皮有些腫,眼角還帶着點兒紅的金色眼睛,就知道這個小家夥昨晚肯定偷偷哭了。
生個小病而已,他又不是要死了,也就這個小家夥把發燒當成天大的事。
“棉好高興呀!”木眠眼睛裏此刻全是光,像兩顆亮晶晶的小太陽,他又撲過去抱住商澈的脖子,“人好了,就不會再難受了!”
商澈好不容易坐起來一點,猝不及防被他撲得往後一仰,病氣未去的身體支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後腦“咚”地一聲撞到了床頭板上,兩眼一黑。
木眠挂在他的脖子上,毫無察覺,還在高興地喊:“棉好厲害!棉會照顧人了!”
商澈艱難地緩了緩,腦袋發暈,還不忘應和:“...嗯,厲害。”
木眠聽聽到他誇自己,更高興了,摟着他的脖子晃來晃去,忽然注意到商澈的臉色,
“人,你的臉色好差啊,”他小臉皺了起來,摸着商澈的臉頰,“是不是還沒好呀?”
商澈捏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沒事兒。”
木眠才不信呢,他腦袋湊了上去,貼上了商澈的額頭,确認不燙後,才退開,然後從他身上爬起來,拉過被子給他蓋好,手掌拍了拍,叮囑道:“人躺好,棉去給人倒水。”
他坐在床邊,腳一伸,忽然覺得拖鞋好像變小了?
算了,穿人的吧。
他腳一擡,踩上了商澈的拖鞋,剛要離開時,一只手從身後伸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腕。
“木眠。”
“嗯?”他回過頭。
商澈躺在床上,仰頭看着木眠,眼神和他對視一秒又錯開:“...謝謝你。”
木眠愣住,笑容幾乎把整張臉照亮:“人不用謝棉,人也一直在照顧棉呀~”
他說完,轉身跑出卧室,“噔噔噔”踩着不合腳的拖鞋下樓了。
商澈看着那個消失在門口的小背影,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他想了想,卻也沒想通,只好閉上眼睛休息,忽然,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個夢——
夢裏,他站在家裏的樓梯口,母親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正在畫着什麽,似乎發現他來了,回過頭溫柔地叫着他,對他招手...
商澈幾乎是沒猶豫,飛奔過去,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驟消失,白霧茫茫中,他搜尋、吶喊,卻無人應答,他被困在原地無處可去,直到一聲輕輕的呼喚撥開雲霧,直沖而來。
“棉在這裏...”
“人,棉不會離開你...”
“人不要怕,棉幫你趕走噩夢...”
“......”
商澈睜開眼,胸口似乎還殘留着木眠的溫度和重量,直到這股感覺快完全消退了,他都沒等到木眠回來。
不對,倒水不用那麽久,小棉花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商澈的心猛地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腳剛踩到地上,腦袋就一陣發暈,他手臂撐在床沿,習慣性地去找拖鞋。
?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