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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銘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一副想控制表情卻又控制不住地模樣,他側過臉,看了商父一眼。
商父顯然也看到那個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做的、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仔細斟酌的拼豆娃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與陸澤銘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他們什麽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木眠不懂他們在笑什麽,他看着陸澤銘,又看着商父,金色眼睛裏滿是困惑,還以為自己臉上沾到了什麽東西,下意識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照了照,那個藍色的拼豆娃娃在空中搖搖晃晃,像是在和在座的人打招呼。
商父和陸澤銘笑得更甚了,木眠不解地揪了揪商澈的衣袖求助,問:“人,他們在笑什麽啊?”
木眠順手把手機放到了桌面上,和商澈的手機挨在一起,“咔噠”輕輕一聲,兩個拼豆娃娃牽起了手。
“...沒什麽,可能我過生日他們開心吧。”商澈忍不住咳了一聲,示意兩個人收斂一些。
陸澤銘搖了搖頭,把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收起來,但嘴角還是彎着的,怎麽都壓不下去。
商父比他控制得好一些,就是眼角的皺紋笑開了,半天都沒恢複。
木眠看了他們幾秒,沒有看出什麽名堂,索性就不看了,他低下頭,從茶幾下摸出一盒飛行棋,眼神亮晶晶地,期盼地看着他們:“我們玩飛行棋吧!”
商父和陸澤銘的目光落在商澈身上,陸澤銘雙手一攤:“今天壽星最大,要看壽星的意見。”
商父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壽星說了算。”
木眠聽到“壽星最大”這四個字,立刻轉過頭,眼巴巴地看向商澈。
他眼神裏寫滿了期待,一絲光芒從瞳孔發散,将整張臉都照得亮堂堂的,腮幫微微鼓着,雙手搓了搓,一副“人快同意吧,棉想玩!”的表情。
商澈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那雙金色眼睛太亮了,亮到像兩顆小太陽,烤得他臉熱、耳朵熱、整個人都在升溫。
他把目光從木眠臉上移開,落在棋盤上,拿起那顆紅色的棋子,在手裏轉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了:“行,你想玩就玩。”
木眠高興得差點從地毯上彈起來,他坐直了身體,身體微微前傾,把棋盤鋪在茶幾上,将棋子一顆顆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各自顏色的起點上。
紅色棋子給了商澈,黃色棋子推到了陸澤銘面前,綠色被商父拿走,最後剛好剩下了藍色。
四個人開始擲骰子。
大概是壽星的運氣加成,第一圈擲骰子,只有商澈的棋子起飛成功。
木眠還笑嘻嘻地說商澈運氣好,可等大家都有一顆棋子起飛成功後,他依舊在起點沒動時,木眠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棉怎麽還不能起飛啊——”木眠看着棋盤上新擲出來的5,忍不住仰頭感嘆了一下,“就差一點——”
商澈扶住他的後腦,揉了一下,安慰道:“好了,下次肯定可以的。”
木眠決定相信商澈一次。
結果下一輪他真的擲出來一個6,藍色棋子終于如願起飛,木眠激動地抱了一下商澈:“人,你看!棉真的可以了!”
商澈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沒敢看另外兩個人的表情。
接下來,木眠雖然起飛的晚,但前進起來卻穩穩當當,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懲罰卡和陷阱地他一個都沒碰到。
眼見着還差四步這顆藍色棋子就可以到達終點,木眠高興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然後——商澈就凍住了他的棋子。
“啊——”木眠發出一聲哀嚎,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從指縫裏露出一雙可憐巴巴的金色眼睛,看着商澈,控訴他的惡行,“人,你怎麽能凍棉的棋子!”
商澈看着他,一側嘴角勾起,帶着絲絲故意的意味在,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木眠的抱怨忽然就說不出口了,他看着商澈嘴角那個小小的、壞壞的、帶着一絲孩子氣的弧度,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要加速了。
他把臉埋進掌心,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在心裏對自己說:棉不生氣,棉真的不生氣,棉一點兒都不生氣,棉只是心跳有點快。
骰子又在棋盤上滾了起來。
陸澤銘連擲了兩個六,他的棋子像坐了火箭一樣,一路飛到了藍色棋子的後格,順便獲得了一次抽取技能卡的機會。
他拿起那張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卡片翻過來,展示給所有人看,上面寫着一行字:除自己外,所有玩家的棋子後退三格。
木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着自己那顆距離勝利只差四步之遙的棋子,又擡頭看着陸澤銘那張卡片上的內容臉,不敢置信地發出一聲“悲鳴”:“棉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的——”
陸澤銘只是推了推眼鏡,笑着不說話。
木眠可憐巴巴地轉過頭,看向商澈,金色眼睛裏滿是委屈,他嘴唇一癟,腦袋垂下來,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棉好可憐,棉好委屈,棉需要安慰”的氣息。
商澈摸了摸他的頭,看向陸澤銘,琢磨道:“棋子已經凍住,就不能再後退了。”
商父饒有興致地看着兒子“耍賴”。
陸澤銘讀懂了那個眼神,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嗓音帶着一絲揶揄:“行行行,壽星最大,壽星說什麽就是什麽。”
“被凍住的棋子不用後退,滿意了吧?”
木眠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擡頭看着商澈。
商澈已經把目光移回了棋盤上,拿起骰子,若無其事地擲了一下,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木眠看到了他耳朵尖上那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紅。
木眠的嘴角彎了起來,他用手輕輕戳了戳自己那顆被“赦免”的藍色棋子,像是在說“你看,有人護着你呢”。
游戲繼續。
木眠的運氣似乎越來越好,他的棋子一顆接一顆到達終點,讓他忍不住得意了一下。
商澈注意到,木眠從來沒有對他用過技能卡,一次都沒有。
木眠的手裏攢了三張技能卡,一張可以讓任意一個玩家的棋子後退五格,一張可以讓任意一個玩家的棋子被凍住兩輪,一張可以直接将自己的棋子向前移動三格。
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對商澈使用這些技能卡,商澈的棋子好幾次都擋在他的前面,只要凍住商澈或者讓商澈後退,他就可以超過他、領先他、贏他。
但木眠沒有,他把那些技能卡全部用在了陸澤銘和商父身上。
陸澤銘被凍住了兩次,後退了三次,整個人從領先變成了墊底,最後都無奈地搖着頭,說:“木眠,你不可以這樣厚此薄彼。”
商父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被木眠的技能卡害得後退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是在離終點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被拖回去。
商父倒是沒有抱怨,只是笑着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偏心。”
木眠的臉微微一紅,他拎起商澈的手臂擋住自己的臉,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棉就是偏心,棉就對人好。”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陸澤銘和商父都被他這句直言不諱的話,搞得忍俊不禁。
商澈卻沒有笑,他喉嚨有些乾澀,像是被木眠的話驚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明顯亮了起來,瞳孔微微放大,耳朵一直紅到耳根。
木眠放下商澈的手臂,順手牽住,然後拿起骰子,擲了一個6。
“!!!”
一個6剛好能讓他的最後一顆棋子穩穩地落在終點格上。
木眠把所有棋子都送到了終點。
“棉贏啦!”木眠把雙手舉過頭頂,像一只展翅飛翔的小鳥,整個人都在發光,金色眼睛裏滿是興奮和得意,他轉過頭看着商澈,一臉炫耀,“人,是不是很厲害!”
那張帶着燦爛笑意的臉蛋就這樣撞進了商澈的眼眶,他點點頭,不得不承認:“厲害,棉棉大王最厲害。”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四個人同時看過去。
“可能是我訂的蛋糕到了,”商父說着就要起來,“我去開門,你們先玩。”
木眠聽到“蛋糕”兩個字,眼睛亮了起來,他動作迅速地站起來,往門口跑:“棉去開,棉去拿蛋糕!”
商父看着他這副自告奮勇的模樣,笑道:“行,你去。”
木眠三兩步跑過去,握住把手,轉動,拉開。
陽光撲面而來,站在門口逆着光的人一手拎着剛才從外賣員手裏搶來的蛋糕,一手抱着上面系着蝴蝶結的禮物盒,興沖沖地開口:“Surprise!生日快樂呀,小舅舅——”
結果,那人嘴角的笑容在看到木眠時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木眠和他對視了一秒,也在這是認出了他——人的小外甥,商言。
商言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般,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看着面前這個粉色頭發、金色眼睛、穿着淺綠色襯衫和白色休閑褲的少年,看着那張他見過的、能看出熟悉輪廓的臉蛋,嘴唇微微顫抖。
木眠咧開嘴,表情有些尴尬。
商言見過人類幼崽時的他,但好像...是第一次見到現在的他...
他剛想扭過頭叫商澈過了,就聽到面前人哆哆嗦嗦的說話。
“你...你是...”商言的聲音仿佛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帶着不敢置信的顫抖和吸氣,“小...木眠?”
木眠歪了一下腦袋,金色眼睛眨了眨,嘴角彎彎的,露出一個他見過的,可愛又乖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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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眠的生理衛生課要提上課程了
xql就這樣互相偏心吧
ps:給小外甥一個小小的震撼
pps:這個夏又帶着新封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