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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大王又哭了起來,這次哭得比剛才還要兇,眼淚像兩道小溪一樣嘩嘩地流,還用小圓手一下一下地捶着澈澈騎士的胸口,卻軟綿綿的、一點兒都不疼。
“你知不知道那些字寫得有多好,記錄得有多仔細,你還沒有棉棉大王的能力,肯定費了很多心思...”
澈澈騎士低下頭,看着懷裏哭成一團的大王,眼神從緊張變成了柔軟,試探地抱了上去。
“因為臣記得大王說過的話,記得大王是怎麽記錄的,也知道大王有多認真。”澈澈騎士的聲音很輕、像是那片緩慢掉落的花瓣,悠悠地飄進棉棉大王的心裏。
棉棉大王哭得更兇了,它的臉還澈澈騎士的懷裏,聲音悶悶的:“你還記得我說的話?那麽多話,你都記得?”
“每一句臣都記得。”澈澈騎士說。
這是心裏話,也是事實。
澈澈騎士的記憶力确實好得出奇,它記得大王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表情、流露過的每一絲情緒——它記得大王第一次戴上王冠時緊張地搓手,記得大王第一次分配棉花娃娃時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而提心吊膽好多天,記得大王追着一顆淘氣的棉球跑了整整一個下午,明明上氣不接下氣了、卻笑得比誰都開心,更記得棉棉大王對它笑、對它撒嬌、對它百般親近...
這些記憶像是構成它身體的棉絮,早在不知不覺中将它充滿,随着時光日積月累,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澈澈騎士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只會笨拙地碰碰棉棉大王的臉頰,懇求道:“大王可不可以不要哭了...”
“不可以...”棉棉大王委屈巴巴地哽咽着,話語卻直白,“你肯定熬到了很晚,所以才會想我...你想我..不就是因為喜歡我嗎?你一直都喜歡我的...”
“我哭不是因為生你的氣,是心疼你...也是因為...”棉棉大王抹了抹眼淚,湊上去,用軟綿綿的手臂抱住它,“騎士大人終于說喜歡我了。”
“我也很喜歡騎士大人,很喜歡很喜歡。”
用“欣喜”這個詞都不足以概括澈澈騎士此刻的感受,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棉花般的身體竟然也僵硬起來,半晌才如夢初醒,急切地将棉棉大王擁入懷中。
棉棉大王抽噎了好半天,澈澈騎士一直撫着它的後背,給它順着氣,直到太陽溫暖的光暈将它們相擁的身影徹底籠罩,棉棉大王才平複下來。
它從澈澈騎士懷裏擡起頭來,兩只眼睛猶如被水洗過一般,通透無比、純淨無暇,臉頰粉粉的,倒像是一朵嫩色的櫻花。
“騎士大人...”棉棉大王聲音軟軟的,還有些黏糊。
“我在呢。”
“你低頭...”
澈澈騎士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低下了頭,将自己的臉湊到了棉棉大王面前。
棉棉大王伸出兩只圓圓的小手,捧住了澈澈騎士的臉,然後,将自己的額頭抵到了澈澈騎士的額頭上,王冠順着棉棉大王低下的頭,緩緩下滑。
“騎士大人,”棉棉大王輕輕晃了晃腦袋,提醒澈澈騎士感受它們額間的存在,“現在你也算帶過這頂王冠了。”
——你是棉棉大王的王後了。
澈澈騎士的眼眶微微發熱。
它沒有說話,只是将大王輕輕地、穩穩地攏進了懷裏,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棉棉大王從澈澈騎士懷裏退出來,努力裝出一副“棉很威武”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就像一只剛睡醒的小貓努力學老虎叫,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咳咳,”棉棉大王清了清嗓子,“既然今天的工作既然已經做完了,那本大王就...就批準你今天休息吧。”
澈澈騎士微微愣神,然後露出一個微笑,猶如春風掃過般沁人心脾,把棉棉大王都看呆了。
“臣不休息。”澈澈騎士說。
“為什麽?”棉棉大王歪着腦袋,“我都批準了呀。”
“因為大王不休息,臣就不會休息,”澈澈騎士說得格外認真,卻又暗含心思,“臣會一直陪着大王,大王休息,臣就休息。”
棉棉大王的嘴巴張了張,又擡頭看了看澈澈騎士,圓潤白嫩的小臉上泛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感動、像是撒嬌、又像是在醞釀什麽決定。
“澈澈騎士!”棉棉大王忽然大聲喊了一句。
“臣在。”
“你真的真的太讨厭了!”
澈澈騎士還沒來得及反應,棉棉大王又一個猛子紮進了他的懷裏,這次不是哭,而是在它胸口蹭來蹭去,像一只撒嬌的小貓一樣,一邊蹭一邊含混不清地說:“你怎麽這麽壞,你竟敢套路本大王,你就是想讓本大王休息陪你——”
澈澈騎士伸手接住了那個柔軟的小身體,眼中眸光閃動。
它知道。
從第一天被選為澈澈騎士的時候就知道,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守護好懷裏這個軟軟的、比自己還要重要的棉棉大王。
可它貪心了,貪心地喜歡上了棉棉大王。
“嗯,是我想讓棉棉大王陪我。”澈澈騎士順着棉棉大王的話将責任攬了下來。
棉棉大王小臉一揚,對它如此上道的行為十分滿意:“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要求了,本大王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了。”
它從澈澈騎士的懷裏退下來,一蹦一跳地落到了地上,然後朝澈澈騎士伸出圓手,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意盈盈。
澈澈騎士走上前,輕輕握住了那只圓圓軟軟的小手,乖乖跟在棉棉大王身後,問道:“大王要帶我去哪?”
棉棉大王興沖沖的嗓音從前方傳來:“當然是去棉棉山谷呀——”
棉棉都愛去的戀愛聖地,它可沒和別人去過呢。
王宮外,棉棉大王和澈澈騎士手牽手一起邁進了陽光裏,兩道身影始終緊緊地挨在一起,像同一支苗上的兩朵棉花,相依相伴。
身後,王座前的書桌上,那本厚厚的名冊被風吹開了幾頁,露出那張被淚水打濕又風乾的輪廓畫,
【領養棉:澈澈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