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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萩原警官的情況不容樂觀,送他去醫院。”
萩原研二痛得弓起了腰,吐出一口血來。
KIKI……你再睜眼看看我,好不好……
——
下一任繼承人在執行公務時不明不白的離世,九條家震怒,切斷了所有對警視廳的資金援助和合作項目。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視請求,停靈七日後于家族墓園下葬。
至于犯人,據說是被九條家以雷霆手段逮捕灌水泥沉入了河口湖。
警視廳合作醫院對萩原研二的診斷結果是輕微腦震蕩和一些不嚴重的皮外傷。相比幾位還在重症監護室的隊員,醫生坦言他相當幸運。
幸運嗎……
萩原研二垂眸,他再一次被九條家拒之門外。打聽到九條貴希姐姐九條玲子的住處,他驅車來到了這座宅邸,站在棕色大門門口,按響門鈴,靜靜等待回複。
“抱歉,我們小姐說,暫時不太想見您,請您見諒。”頭發半白的管家如此回複。
“……好的,辛苦了。”萩原研二在秋風中,用圍巾把自己裹得更緊。被嫌棄了呢……害九條玲子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他在這裏不受歡迎也是應該的。
連祭拜KIKI都是不可能的事了嗎……也對,他根本就和KIKI沒有任何關系,他有什麽身份去給KIKI打掃墓碑呢。
萩原研二擡頭看向天空,透明的水滴流過他的臉頰,滴在衣領上。
好像下雨了,好冷啊。萩原研二揣着手,回到了車上。
他擰動了鑰匙,盯着儀表臺上擺放着的黑繃帶紐扣眼睛娃娃發呆。這是他在KIKI宿舍找到的…KIKI的遺物之一,九條家的人将KIKI回東京暫居的警察內部宿舍收拾一空,卻不知道KIKI有往櫥櫃頂上放東西的習慣。
萩原研二踩下了離合,性能良好的馬自達汽車嗡鳴着,卻突然熄了火。
萩原研二踹了兩下剎車,發現仍然無法啓動,終于醒過神來。他意識到自己沒松開手剎,還好車不知道為什麽熄火了,不然任由手剎拖動着後輪,開起車來很容易出現事故。
這種事最近發生了很多次,他好幾次和這種不大不小的危險擦肩而過。松田陣平氣的拎着他到拳擊館切磋了一頓,吼着讓他在平時的生活裏上點心。
可是,萩原研二捂着自己的胸口愣愣的想,這裏,好空。
生活中的各種事情像流水一樣流過,他就這樣順水漂泊,打不起任何精神。
萩原研二重新擰動鑰匙打火,分心之中,鑰匙從指縫間滑了下去,他彎下身子去撿。
在他背過身去的片刻,繃帶娃娃翻了下綠色紐扣眼睛。笨蛋人類,娃娃想,沒有自己他該怎麽生活呀。雖然照顧人類的感覺也不錯,可是…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屬于這裏,他早晚是要離開的,到那個時候,這個連手剎都會忘記松開、分不清雨水和淚水的笨蛋人類要怎麽辦呢?
娃娃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憔悴的瘦高青年,淩亂的床鋪,以及被青年淚水洇濕的自己的繃帶。
好沒出息的人類,居然這麽大了還會偷偷哭。娃娃無語地想。
但随着這些日子對萩原研二的觀察,另一個問題取代了這個小小的吐槽。
他到底,為什麽,這麽傷心呢?
你在為什麽而痛苦呢。
娃娃歪着頭,疑惑地想。而我,又是什麽呢。它戳了戳萩原研二熟睡的臉。這個人類的臉還蠻好看的,就是都哭醜了。
夜晚寂靜無聲,娃娃無聊地在床上蹦了兩下。
萩原研二突然動了動。
娃娃緊張的立刻停止了動作。一秒,兩秒……沒被發現,娃娃松了口氣,放松的抖了抖自己的棉花手臂。自己的力量,好像又弱了一些。在生者的世界,他的力量就如露水一樣無時無刻不在蒸發。
該離開了,他需要回到那個地方去——那個兩岸開滿鮮花,河水一望無際的黑色世界中去。
娃娃這樣想着,卻有一股奇怪的不舍的情緒纏繞住了它。
難道自己,是傳說中的保姆娃娃?天性就是愛照顧人類?娃娃沉思。所以他才會在萩原研二水壺燒乾、煙頭要息在手背、酗酒要跌倒等等等等的時候一次次出手?
“啪。”
燈光驟然亮起,萩原研二清醒地站在床邊,哪裏有半分困意:“你是KIKI,對不對?”
……
“不回答是沒有用的喔。KIKI。”萩原研二真心地笑了,畢竟就算讨厭自己,也還會關心他不讓他受傷的,只有你了啊。
萩原研二目光溫柔地看着娃娃。
繃帶娃娃靜默地站着,在長久的注視中,終于忍不住抖了下棉花手臂。
萩原研二輕輕地握住它,拿臉蹭了蹭繃帶娃娃的臉,娃娃掙紮了兩下,發現無法逃脫,于是軟倒在萩原研二手裏不動了。
太好了、原來你真的還在。
作者有話說:
真的太想寫這個了,先開。
本if唯一指定bg《訣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