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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洗衣店你吻的好兇
穿過兩條熱鬧的支路後,巷道愈發狹窄。兩側多是些已經打烊的小店,卷簾門緊閉,牆壁斑駁,貼着褪色的通告和海報。前方不遠處,一個樸素的白色燈箱招牌在黑暗中亮着:
[外守一洗濯屋]。
九條貴希踩在有些濕滑的地面上,将出來迎接的店主和檔案裏的信息做着對照。一身綠色的工作服,花灰的鬓發飛起,臉上帶着職業化的恭敬。估計是到了打烊時間,外守一的袖子為了方便清潔而挽起,露出左上臂一片雙觀音紋身。
“歡迎光臨!哎呀,這個衣服怎麽弄成這樣,不過好在看着痕跡還很新,比較容易處理。再晚一些,這麽好的西裝就很難救回了。”外守一搓着手,從櫃臺繞出來。
典型的創傷固着與偏執性歸因。九條貴希一只手插回兜裏。女兒因盲腸炎在送醫途中去世,本是一場醫療意外,卻被扭外守一扭曲成了因他人的無能而導致的謀殺。他将無法承受的悲劇,轉化為一個惡意的敘事,從而為自己的痛苦找到一個可以報複的具體對象。
至于洗衣店的工作,也絕非巧合。九條貴希另一只手插入萩原研二指縫間,梳平萩原研二緊繃的指節。
萩原研二側頭,想對九條貴希一笑,最終還是拉平了嘴角。
他慢慢回握住九條貴希修長的手。
與此同時,諸伏高明向前邁了半步,拿着西裝的胳膊稍側,與外守一之間形成了一個更帶壓迫感的面對面姿态。
“确實需要盡快處理,麻煩店家了。”諸伏高明語氣如常,甚至帶着一絲對衣物的惋惜,他伸開手臂,将西裝移送給店主。
他認識這個人。他剛剛還在推理,景光的朋友,為何似乎要故意引他出門。
原來如此。
就在西裝展開的同一剎那,諸伏高明原本垂在另一身側的左手,快如閃電般從下方穿出,精準鎖死了外守一還沒收回的手腕。
“呃啊!”外守一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混沌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胡亂地向後抓去,似乎想摸向櫃臺下方或腰間。
降谷零的呼吸在踏進這家店的瞬間就放輕了,他一次又一次裝作不經意地掃視着這間不起眼的洗衣店。看到諸伏高明的動作,降谷零瞳孔微縮,攬住諸伏景光與自己交換了位置。他擋在諸伏景光和外守一之間,目光牢牢鎖定了外守一試圖向後摸索的手。
但諸伏高明的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滞澀。扣住對方手腕的同時,大腿發力,迅猛地掃向外守一。
“砰!”
一聲悶響,外守一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光潔的地面上。諸伏高明從褲腰摸出帶有長野縣标識的制式手铐,“咔噠”一聲鎖上了他的手腕。
諸伏高明看向剛剛反應過來的諸伏景光。目光略過降谷零時對他微微點頭。
“高明哥?!……”諸伏景光向前邁了兩步。
諸伏高明目光投向外守一手臂上法相慈悲的紋身:“景光,原來你說殺害父母的兇手身上紋着高腳杯。你看他兩個觀音像面對面的空白處,是不是你想的那個圖案。”
他認識這個人。不是通過照片或檔案,而是通過十五年時光也未曾磨滅的、烙印在靈魂的記憶。那張臉或許因歲月而衰老,那神态或許因長久的僞裝而顯得平凡,但他永遠記得那一天,對着失語的幼弟,雙親慘烈的屍體,他卻只能對着已經潛逃的兇手立下無力的誓言。
這些年來,當年所有有嫌疑的人選他都一一排查過,只剩下女兒去世後就精神不穩的外守一。其實,在發現外守一的女兒疾病發作後,他的父親就第一時間叫停了行程送去了醫院。但在郊游大巴上,他的女兒就已經氣息微弱。乖巧的女孩一直忍耐,只是不想再麻煩忙碌謀生的外守一。
諸伏高明安撫住憤怒的幼弟。
店鋪外的風穿過巷道,發出嗚嗚的鳴響。枯卷的落葉飄起,拍打着洗濯屋陳舊的玻璃門。
心緒逢搖落,秋聲不可聞。
諸伏高明将外守一拷在了櫃臺裏,撥打了東京同僚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