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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和冷淡重新占據了上風,九條貴希垂眸,轉移了話題:“生火的樹枝撿得足夠了,應該能支撐我們度過今天晚上。這裏應該沒有會對我們造成威脅的食肉動物。但是鑒于生物普遍的趨光性,我們還是輪流守夜比較好。”
“哈,行啊。那我就先睡覺了。”松田陣平靠在岩壁上,雙手插兜:“你這種大少爺身體嬌貴,這麽怕冷。後半夜就我來吧,免得hagi找過來的時候,以為我把你給怎麽着了。”
松田陣平說完,打了個哈欠,側過身去,緩緩閉上了眼。
不久,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九條貴希低頭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掌心,又看向那個蜷縮的側影。
真沒良心。
九條貴希心裏無奈,他走過去,把風衣披在了松田陣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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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猛地睜開眼,山洞裏的光源已經暗了下去,只剩下幾塊暗紅色的殘枝在灰燼中茍延殘喘,帶着一點餘溫。
他動了動肩膀,一件帶着淡淡苦味的重量滑落了下來。松田陣平低頭一看,是那件被鋼絲割得稀碎的深灰色風衣。
“九條這家夥……”松田陣平原本還有些模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他抓起衣服,第一個念頭不是感動,而是一股蹭蹭往上冒的火氣。九條貴希這個混蛋,說好了輪流守夜,結果自己在那兒硬撐?不喊他起來,是覺得他松田陣平體力差到連後半夜都熬不住,還是覺得自己是鋼鐵做的,受了傷還不穿衣服,真當自己是神明降世了?
“喂,九條……”
松田陣平壓着嗓子喊了一聲,正打算劈頭蓋臉地質問這個不把身體當回事的大少爺,聲音卻戛然而止。
九條貴希倒在火堆旁,呼吸雜亂。
松田陣平心頭一緊,三兩步沖過去,膝蓋磕在地上也顧不得疼。他伸出手探向九條貴希的額頭,滾燙的熱度順着指尖直接灼進了松田陣平的心裏。
發燒了。
也是,傷口感染、寒氣入體,不發燒才怪。
松田陣平氣得牙癢癢,他環顧四周。距離天亮至少還有四個小時,在這種深谷裏,即便萩原他們有定位,想要在這種複雜的灌木叢裏摸排下來,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沒有抗生素,沒有退燒藥,甚至連乾淨的水都沒有。
在這種零下溫度的深夜,九條貴希要是這麽一直燒下去,等不到救援,腦子都要燒壞了。
在這種時候,松田陣平反而冷靜了下來。
其實是有辦法的。在這種極端的失溫和高燒情況下,最直接的就是物理回溫。
那就是抱住九條貴希,身體緊貼着他,把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傳導過去。
這是多好的辦法。快捷,有效,且唯一。
大家都是同性,在緊要關頭,這種救援方式再正常不過了。以九條貴希剛剛的反應,醒來後肯定不會介意;hagi理解情況之後也不會怪他。
邏輯完美,無懈可擊。
可是,松田陣平手裏攥着風衣,卻使不上力氣。
他想,我可以抱他。作為警察,作為朋友,作為萩原研二的幼馴染。
可他沒辦法對着自己撒謊。
我問心有愧。
這種緊貼的懷抱,對他來說不是單純的醫療手段。這是一種竊取,是他在利用這場病情,去貪圖一個本不屬于他的餘溫。
作者有話說:
張無忌:只要我們無愧于心,我們用不着管別人說什麽
周芷若:倘若我問心有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