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3章九條正人分手的真相
萩原研二走出電梯,大廈頂層花草環繞,水聲潺潺,布置得頗有雅意。萩原研二對建築學不算精通,卻也知道為了負載中間那座流動的枯山水池塘,整座大廈要在結構上額外做多少承載設計。
不對外開放的頂層,不惜財力設計成這樣,幕後人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了。
一個黑色頭發的身影背對着他,正陷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裏。聽到電梯關門聲,座椅慢慢轉了過來。一旁守候的美女秘書躬下身,為他點燃了指間的雪茄。
“又見面了”,男人笑着說,表情儒雅:“研二君”。
男人穿着一件看起來質地極其柔軟的米色針織衫,領口松垮,透着股随意的貴氣。他的黑發中摻雜着些許銀絲,非但不顯老态,反而平添了幾分沉澱後的智慧。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在煙霧缭繞後微微眯起,眼角有些細碎的笑紋。這張臉看起來不過三十五歲左右。
男人這幅樣子,說是KIKI的大哥也是有人相信的。
但是萩原研二認得他,這幅和KIKI相似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道貌岸然的靈魂。
KIKI的父親,九條家現任家主,九條正人。
九條正人擡了擡手,示意手下為萩原研二落座。他将雪茄擱在煙灰缸邊,感嘆道:“四年不見,你出落得愈發一表人才了。哪怕是在這棟樓裏,你的樣貌也是拔尖的。”
萩原研二紅木椅上坐定,禮貌地回道:“九條先生過獎了,您看着也比四年前更年輕了。”
被KIKI的長輩這樣誇贊容貌,他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想起剛才在一樓看到的那些樣貌出衆的服務生,在九條正人眼裏,自己恐怕和那些人沒什麽區別。九條正人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說他除了這張臉外一無所有嗎?于是他也用保養得好反擊了回去。
九條正人聽出了他話裏的軟刺,非但沒生氣,反而朗聲大笑起來。笑着笑着,他捂住胸口低低地咳嗽了幾聲,渾濁的氣流在肺部翻湧,他抹了抹嘴角,評價了一句:“不錯。”
他一向喜歡年輕有朝氣的孩子,重要的下屬以能力為先,但是身邊無關緊要的服務者,他向來要挑年輕好看的。不得不說,九條貴希看中的這張臉的确出類拔萃,氣質在青年中也很難得,不過,也僅此而已。
九條正人親手為萩原研二倒了一盞茶,瓷杯磕碰出清脆的響聲。他搭話道:“畢業去向有沒有着落?聽說你在警校的表現很出色。”
“已經定下了,畢業後會進入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處理班。”
九條正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轉頭問身後的秘書:“像萩原小朋友這種,剛畢業的同學。入職後的職級算什麽?巡查部長?還是警部補?”
秘書語氣輕柔地回答:“如果是從警察大學校畢業的非職業組,初任職級是巡查;但像萩原先生這樣表現優異、通過選拔進入特殊技術部門的,後續晉升速度雖快,目前起步也大多在巡查部長以下。”
看到萩原研二正盯着他看,九條正人笑着擺擺手,語氣謙和:“老了,好久沒接觸警務系統的人了,不太懂這些小細節,研二君見諒。既然定了去處,我會關照
萩原研二閉了閉眼,指尖在膝蓋上微微收緊。關照?KIKI的父親,分明是在借此打壓他而已。警校生在警視廳的起跳職級,他都這麽準确的念出來了,無非是暗示他職級太低而已。
這一幕的情形,和高中那次見面多像啊。連話術都不變,九條家主是以為,自己還會像四年前一樣單純嗎?還是說在九條正人眼裏,自己這種階層的人,甚至不值得他多費什麽心力去更換劇本。
“九條先生,”萩原研二睜開眼,語氣平靜:“我們之間大可不必這樣繞圈子了。您今天特意避開KIKI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九條正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果然,成長了不少。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
他放下茶杯:“其實你要是個女孩子的話,我對你是很滿意的。長得好看,綜合能力強,家世也足夠清白。最重要的一點,是KIKI真的很喜歡你。”
在分手之後還能讓他同意複合,這份情意不常見啊。九條正人感嘆。
萩原研二緊張得咬了咬嘴唇。
分手的事卻也的确戳到了他的痛處,九條正人要是以這件事作伐看不慣他,他沒什麽要辯解的。但是.....
九條正人對他為何不滿意這件事情,他是再清楚不過的。直到這個時候,還在和他說場面話,什麽家世清白,都是假話。九條正人中意的兒媳,只會是唐澤雪代這種大家族的獨生女。
可笑他如今才懂得這個道理。
四年之前,他在九條貴希的私人住處裏等待對方回家,結果推門而入的卻是九條正人。那時的九條正人像現在一樣,親切地對他噓寒問暖,滿口都是贊賞。他當時雖然年輕氣盛,但是在九條這種底蘊深厚的家族面前,心底終究藏着一絲自卑。他被那些話哄得暈暈乎乎,還不好意思地讓對方別再誇了。
九條正人卻在氣氛最融洽的時候話鋒一轉,語氣憂愁地說,他确實很贊成他們的感情,但未來的繼承人是個避不開的難題。九條主家一脈單傳,九條貴希作為唯一的接班人,未來必須是要有血脈的。
孩子?他當時才十七八歲,根本沒想過那麽遙遠的問題。
然而,九條正人的下一句話就把他整個人砸蒙了。這位儒雅的長輩湊近他,用甚至帶着點商量餘地的語氣問他:
“研二君,既然你愛他,那你将來願不願意,做他的情人呢?”
“您...這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說,在KIKI名義上的妻子進門後,做個‘外室’?名字是不太好聽,但是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越過你去。”
看他徹底怔愣在原位,九條正人貼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補了一句:“別這種表情,大家族裏大家其實都是這樣的,只是心照不宣。只要你肯配合,以後想要什麽資源,哪怕是九條家不能給你的,我個人都可以翻倍貼補給你。”
“您這樣做,只是為了一個孩子嗎?”
“某種方面來說的确。”
他那個時候的回答是什麽來着——
九條正人手指掐着雪茄看他:“那麽我曾經的問題,再問研二君一次?”
萩原研二對上九條正人的眼睛。這是一雙和KIKI顏色相似,卻絕對不同的眼睛。九條正人的眼睛裏面,只有算計好的克制。
“我不同意。”
萩原研二說。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
“好吧”,九條正人擺正了姿勢,拍了拍針織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那我的回答也是和原來一樣的。”
“請你離開他吧,研二君。”
九條正人說這話的語氣和讓秘書給他點煙,給他落座沒什麽區別,平淡得仿佛這是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微微靠向椅背,語氣中透着一種長輩特有的、令人作嘔的憐憫:“一別經年,結果居然沒什麽變化。看來研二君這四年的社會實踐,并沒能讓你看清階層之間的溝壑。既然你還是這麽固執,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只好厚着臉皮又做一個‘惡公公’了。”
萩原研二反而一笑:“九條先生,您為什麽覺得我還會和當年上一樣的當?就算我現在腦子一熱答應了這個荒謬的條件,恐怕後果就是您一個接一個地給KIKI送去更聽話、更美豔的情人,直到我這張臉讓他看厭,直到我徹底失去利用價值被取代為止吧?”
“你倒是聰明。”九條正人表情很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