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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九條和松田的場合2原來，松田

12月24號,是世界上普通的一天。

如果要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這一天是平安夜,是離幸福的聖誕節最近的一天。也是松田陣平和九條貴希假裝約會的第一天。

在澀谷一衆來來往往的俊男靓女中,九條貴希和松田陣平小幅度邁步前進着。

街上裝飾着紅綠相間的槲寄生與閃爍的金色小燈串,巨大的聖誕樹伫立在十字路口，頂端的銀色伯利恒之星在白天也流轉着彩色的霓虹。在《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的傳說中，這顆誕生于東方群山之上的救世主之星,曾以一抹不滅的神光引領着東方三博士跨越荒漠,直至到達聖子耶稣降生之處。聖誕節種種和命運相關的神聖暗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融入節日儀式之中。再加上空氣裏飄蕩着甜膩的肉桂香氣，唱片機裏失真的聖誕頌歌,讓整個街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童話風水晶球內景。

路邊擺攤的攤主，熱情地朝兩人揮手：“兩位帥哥，要不要來一個剛出鍋的蘋果糖？”

松田陣平看着一堆過分甜膩的蘋果,嫌棄地搖了搖頭。九條貴希卻停下腳步，挑挑選選,拿了一個最大最紅的。

蘋果糖的做法很簡單，只需要将準備好的富士蘋果洗淨去蒂,紮上長竹簽,整顆浸入煮沸的糖蜜混合物中，就能在離火冷卻之後,得到想要的成品。

九條貴希挑中的這顆蘋果被裹在厚重的紅色糖衣裏，但色澤均勻，在街燈的折射下宛如一顆巨大的、流淌着蜜意的紅寶石。九條貴希将竹簽舉到松田陣平眼前：“很甜的樣子。”

松田陣平有些別扭地啧了一聲，還是妥協地接過來啃了一口。糖衣被牙齒咬開時發出“嘎嘣”一聲脆響，最外層的蔗糖漿甜得發膩,但随着齒關深入，內裏多汁的蘋果卻爆出酸澀的汁水。他鼓着一側的腮幫子，含含糊糊地說：“勉勉強強吧。”

九條貴希看着眼前的卷發青年犬齒利落地咬碎糖衣，薄唇也因此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點亮晶晶的糖漿。随着吮吸和咀嚼的動作，嫣紅的舌尖若隐若現地裹卷着果肉。他微微皺眉，似乎是被蘋果酸到了，卻仍然逞強地回答了自己。

九條貴希輕笑。

不遠處假扮的聖誕老人正被一群戴着鹿角頭飾的孩子們圍住，一邊發出“嚯嚯吼吼”的笑聲，一邊賣力地派發着系有紅絲帶的禮物盒。

“你也想要嗎？”九條貴希再次把目光投向松田陣平。

“大少爺，你談戀愛的方式就是送禮物啊？俗不俗。”

九條貴希不以為意：“你不喜歡，我可以換種方式。你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的話……他好像很久沒許過願了，松田陣平一愣。求人不如求己，這是他很早就懂得的事情。上一次他正兒八經的許願，還是在某個據說姻緣方面很靈的寺廟，被萩原拉着在許願樹上挂了一個紅布條。

上面的名字自然是……松田陣平偏頭，睫毛一顫：“沒有願望。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才不信這個。”

街上人潮洶湧，天色漸晚，九條貴希和松田陣平被人群裹挾着越挨越近。

兩個人毫無縫隙地并着肩。松田陣平擡手，大衣的衣袖就能擦過九條貴希的機車服。一仰頭，他甚至能看到九條貴希冷白側臉上細小的絨毛。

松田陣平心念一動。

兩個人走到了避開人潮的小巷裏。這一路走來，松田陣平的兩條胳膊幾乎要被九條貴希買單送的各種禮品袋挂滿了。

松田陣平掂了掂手裏的重量，抱怨說：“好多袋子啊。九條，你買這麽多，我一個人根本帶不回去啊。”

九條貴希舉起自己同樣提滿了各種購物袋的手，朝他無辜地挑了下眉：“那怎麽辦？”

松田陣平小聲嘀咕：“笨蛋。”

“你說什麽？”

松田陣平一邁步，背過身去，用後腦勺的卷毛對着九條貴希，不說話。

九條貴希盯着松田陣平，細密順滑的黑色卷發在冷風中晃動，站立的身材好得像櫥窗裏走出來的高級人偶娃娃，只是耳朵被凍得有些發紅。九條貴希點點下巴，把手中的一個袋子拆開，拿出裏面盛放的藍色羊絨圍巾。

松田陣平只覺得眼前一暗。九條貴希身上那股微苦的沒藥與溫熱的琥珀香氣驟然逼近，鋪天蓋地地将他處于戒備狀态中的感官剝奪，接着一團柔軟的藍色布料輕輕覆蓋了他的眼睛，世界在長達兩秒的時間裏只剩下黑暗與對方近在咫尺的平穩呼吸。随後，棉織物溫柔地下移，套住了他的脖子，厚實綿軟的羊絨傳來讓人戰栗的溫暖。九條貴希的手指擦過他的脖頸，耐心地将圍巾一圈圈替他整理好。

“我不冷。”松田陣平把下半張臉縮進藍色圍巾裏，悶聲悶氣地說。

不要這樣對我了，拜托。松田陣平心蹦跳着想，脫離任務之後，你對我就會像陌生人一樣……到時候，我該如何自處呢。

“不是覺得包裝袋有點多麽？把能穿戴的東西都戴在身上，多餘的包裝袋扔掉，負重自然就清空了。完美的解決方式。”九條貴希掃視着手中的袋子，若無其事地說，。

松田陣平眼角抽搐：“你這樣做……不會是一會兒還想繼續買吧？”

九條貴希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思考接下來的購物路線。想了想，他又伸出手，順着力道揉了揉松田陣平那頭柔軟的卷發：“別客氣。年末就是該購物的。”

總感覺，松田陣平今天好可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