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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沖動，為了幫我掃清阻礙犯了錯。”九條貴希答道：“他不在了，很多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合用的下屬培養起來也很困難。我對他有感情，但不算太多。”

眼前的青年無疑擁有衆多忠誠的追随者，但他特意提到的下屬為己折損，這絕非他口中“不算太多”那麽簡單。淺見雅凝視着九條貴希那雙過于冷靜的眼眸，話鋒一轉：“九條先生，在高壓之下的人通常需要一個宣洩口。您是否有某種……可以完全抛棄他人看法、随心所欲的排解方式？近來是否有失控的體驗？”

這樣的問詢，讓九條貴希不免想起了“金斯伯裏”身份的扮演，但他只是說：“有意外發生，但範圍可控。”

淺見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她将得到的線索串聯：父親九條正人帶來的長久父權壓迫、唐澤小姐突然失蹤帶來的失控威脅、手下日向離去的內疚、以及可能存在的洩壓方式與現實警察身份之間的撕裂……

“九條先生，您可能沒有意識到，您的神經現在是過載狀态，我需要提醒您，适當的敞開心扉對現在的您來說是必須的。當然，這個人可以不是我。”淺見雅坐直了身體：“那麽，讓您察覺到自己‘有問題’的契機是什麽？”

“是……我的前男友。”

“明白了。一位男性伴侶。”淺見雅沒有表現出驚訝的表情：“能具體說說嗎？在親密接觸中，軀體層面是否有異常？”

“身體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反應過度。碰到刺激或者親密接觸時，體溫會升高，呼吸和心率有加快，該有的生理反應都在。”

“那麽，您覺得異常的地方在哪裏？”

“在這裏。”九條貴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語氣裏帶着幾分困惑：“不久前，他在我面前完全敞開他自己。他在我身上流淚、喘息，向我索取。按之前我們的相處來說，我應該有反應，不管是覺得快感、滿足，或者是嫌惡。”

“但實際情況呢？”

“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感覺”，九條貴希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我甚至覺得那不是我。我只是一個無關的旁觀者。”

淺見雅的手指翻開另一頁空白量表，目光直視九條貴希：“九條先生，我需要向您确認幾個關于性與吸引力的底層問題。這關乎您對自身欲望機制的認知。”

九條貴希神色冷淡：“你問。”

“第一，在沒有社會道德或家族壓力的前提下，當您在路上看到外貌極其出衆、符合大衆審美的男性或女性時，您的第一直覺是産生性沖動，還是僅僅停留在審美層面的欣賞？”

“美醜對我而言類似客觀存在的數據。”九條貴希平靜回答：“我沒有任何想主動侵犯或占有随機個體的生理沖動。”

淺見雅筆尖飛快記錄，接着問：“第二，在您過去的人生體驗中，除了葬禮後的這段時間，您是否曾經主動對某個特定性別産生過強烈的、由純粹□□欲望驅動的饑渴感？”

“沒有。”九條貴希眼神毫無波瀾：“我對性別本身沒興趣。”

“第三，您與那位前男友的結合，是因為他是獨特的個體，如，性格、外形，還是因為他是‘男性’？”

九條貴希頓了頓：“因為是他。僅此而已。”

“第四，如果親密行為中完全剝離了感情紐帶，單純作為一種生理宣洩，您會感到享受嗎？”

“沒有試過，應該會覺得很麻煩。”

聽到這裏，淺見雅摘下了無框眼鏡，用手帕擦拭着鏡片。她的表情嚴肅。

“九條先生，如果将您過往檔案與今天的情況結合起來……我們首先可以厘清您最底層的性取向譜系。”

淺見雅重新戴上眼鏡：“您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同性戀者，這個我想您自己也是清楚的。在光譜分類上，您是一位無性戀傾向者，更準确的說，是浪漫傾向無性戀。”

“這意味着，外界的性別、純粹的□□刺激，對您而言幾乎無法産生原始的性吸引。您的‘欲望’是滞後且被動的，它必須建立在深刻的心理羁絆、絕對的掌控感，以及特定個體的靈魂交鋒之上。您的親密行為，本質上是您表達心理歸屬或承受對方情感的一種‘儀式’，而非軀體本能的驅動。”

診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淺見雅将量表收起：“我的判斷和您之前的醫生們是一致的。目前，您有嚴重的情感解離傾向。”

“九條先生，雖然您在回答中盡量簡化了那些危機，但您的潛意識騙不了人。這些危機和壓力源在您的前男友與您親密接觸時被點爆，您的大腦判定，如果您在這個時候去真實地感受他，那麽就要同時去接受之前積累的悲傷、恐懼、去重新愛或者恨他。所以您的大腦選擇開啓了自我保護，把所有的情緒都隔離在外。”

“這個症狀有什麽後果嗎？”九條貴希看起來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目前只是感受不到情緒。”淺見雅看着他答道。

“好，謝謝。”九條貴希轉身就要離去。

“我必須提醒您！”淺見雅攔住了他：“由于您天生感知欲望的阈值就很高，當情感解離發生、大腦切斷了情緒通路後，您連靠‘生理快感’來感受真實世界的最後通道都被切斷了！這非常危險！它會将情感解離惡化成人格分裂，而且這個變化是不受您掌控的！”

九條貴希的腳步頓了頓。

但也僅僅是片刻，九條貴希再次邁開步伐，“咣當”一聲開門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查了一下，繼續下去，KIKI這種情況，人格分裂的話……大腦為了能繼續運行，會把所有無法處理的罪惡感、愧疚啊什麽的、包括對萩原研二的占有欲破壞欲，全部打包割裂出去，強行孕育或徹底激活“金斯伯裏”這個第二人格，KIKI會開始出現記憶斷層，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金斯伯裏”的身份折騰萩原或者別的人。金斯伯裏還會搶九條貴希的號。

呃，想到這裏我惡劣的xp又開始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