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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肚兜“此乃何物
興許是不正常三個字徹底點燃了李修宜,他目光攫住樂湛,久久的沒有說話。
樂湛被他逼視地忍不住垂下眼,淺色濃長的眼睫小幅度地扇動。
“不正常在哪?”
話音剛落的下一秒,李修宜侵進一步,樂湛猝不及防下被迫為他讓步,又害怕被侵占了最後的領地,微微合攏腿,用膝頭抵住了他的肩頭,防止他闖進來。
樂湛顧不上握住手腕上的同心結,倉促伸手推住李修宜,只可惜作用微乎其微,自己反倒被搡得往後面一仰,一手後撐才勉強支住。
“只要我還喊一聲母後,我們的關系就是不正當的,我們都是男人,男人之間是不能……”樂湛害怕他的興趣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上來了,生生掐斷後面要說出口的話,對上李修宜的目光透露出不解,“況且你從前不是也很厭惡斷袖嗎?”
李修宜沒說話,也沒開口駁斥他。
樂湛還以為是他良心發現了,推開他的手也跟着松懈了幾分。
就應該是這樣,李修宜是先皇後一手教養出來的,就應該如先皇後期待的那樣,到死都做一個恪守成規,不逾禮法的人,就算他走錯了路,做了弑兄上位的人,李修宜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報複他,将自己也搭進去。
誰料李修宜原本握住他小腿的手猛然扯近,樂湛沒個防備,身子不受控制地滑向他面前。
“不肯用膳就是在胡思亂想這些?”
李修宜維持着蹲姿,将頭埋在他柔軟的小腹裏,一雙手臂環過他的腰,幾乎将整個單薄的後背覆蓋。
很明顯,樂湛剛才推心置腹說了半天,李修宜又沒聽進去。
“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樂湛很恐慌又手足無措地看着埋在他身前的頭,推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兩條腿為了不碰到他,只能支起來架在榻沿上。
片刻後又隐隐覺得,這樣子似是不太對勁。
直到李修宜用鼻尖蹭着他,樂湛受激一震,很費力搭在邊沿上的腿滑下去,樂湛驀地瞪大眼。
就是不對!
樂湛雙手撐住往後坐了坐,卻被無數條藤蔓纏住緩緩收緊,樂湛着急地推開李修宜的臉,“哥!”
連喊幾聲哥李修宜都沒應,樂湛拿腿去蹬他,卻被李修宜單手握住,“還要說什麽,繼續說。”
樂湛徒勞無功地拿腿隔開兩人的距離,兩眼望天。
他要說什麽來着?
“我厭惡斷袖。”李修宜享用之餘,很好心地抽空提點了一句。
樂湛心生怪異,抿了下唇,仍是繼續說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喜歡男人,要是想報複我何必用這種辦法,惡心別人也惡心自己,反正你現在達成目的了,我已經不想繼續陪你玩了,殺了我也好,到此為止吧……”
李修宜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樂湛的腦袋跟着一沉,“三個月過去大半,你要在這個時候喊停?”
樂湛被壓着後脖子,“三個月,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即便三個月後李修宜真的失心瘋了,放任他離開,李修宜就不怕他投身北狄,回頭一刀再捅過來,又或者将他們的關系宣揚得人盡皆知,到時候李修宜該怎麽面對這些棘手的麻煩?
況且他被關在永樂宮裏,李修宜身為皇帝必然要納妃綿延子嗣,他一個男人待在中宮算什麽?
樂湛設想不到前路,除了大家都弄得更不體面一些,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出路。
“你要是現在殺了我,我會感謝你,還認你是我哥,還喊你一聲哥哥。”
碧藍澄澈的眸子裏閃爍的光像是易碎的紋路,一整天沒有吃飯,導致踩在李修宜胸口的腿也沒什麽力氣,蒲柳般一折就斷。
李修宜不得不放開他點,捧着他的臉,緩和了點聲音,“有些話,等用了膳過後我再慢慢同你講,好嗎?”
他轉過臉叫宮人又上了一道餐食。
樂湛面無表情盯着他,緩緩搖頭,“不。”
李修宜遲疑住,低頭沉思一瞬,片刻後無可奈何起身,坐到桌案的另一側去。
“你最好是能自己吃,要是不肯,我只能用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了。”
見樂湛仍是不動,李修宜擺了擺手,一旁侍奉的宮人得了授意,端了一碗比較好往下灌的燕窩粥走上前來,将白瓷碗和匙子往他跟前一遞。
這便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的意思,樂湛偏頭質問地看李修宜。
李修宜擡手從宮人手裏接過碗,匙子輕輕攪動地晾涼一些,“不管怎麽樣,這碗粥最後都會進到你的肚子裏,你可以選擇讓自己不那麽受罪的方式。”
樂湛最讨厭的便是他這樣逼迫人的手段,分明只給他指了一條路,還非說這是選擇,到最後還要故作姿态地問上一句“可以嗎?”
抓住桌角的手緩緩收緊,“即便是你要報複我,我連選擇去死的權利都沒有嗎?”
“這怎麽能是報複呢,這分明是愛啊,”李修宜複又将瓷擱在小案上,看着樂湛張口就要反駁他的樣子,正反也不會是他愛聽的話,提前一步開口打斷了。
“不管是你說的手足之情也好,又或者是因為仇恨混淆了真心的界限也好,我舍不得殺了你,這是事實,正陽門下沒有殺了你,我就知道往後更下不了手。”
樂湛盤着腿坐在小榻上,焉頭耷腦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但是下一句立馬叫他提起了精神,李修宜字字擲地有聲,“所以,我是愛你的,弟弟。”
李修宜從來不會用這種稱呼,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喊他小名,這一回像是故意隔應他,才喊他弟弟。
樂湛立馬擡了頭。
開什麽玩笑?對外假稱他身死,把他關在這方寸之地,灌的也不知道是毒藥還是迷藥,以至交要挾,沒日沒夜的索求無度,然後告訴他這是手足之情?
“世上哪有一對兄弟像我們這樣……”
李修宜依舊不愛聽,眼神點了點他的頭發,“亂成什麽樣了,炸了毛一樣。”
樂湛一下被帶偏過去,舉手捋了一捋亂蓬蓬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