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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強烈的明暗光影投射在臉上,頂着烈日高照,樂湛瞧見了對面草場邊上與值守羽林衛交代協防事宜的人。
樂湛眯了眯眼,仍是看不太清,兩手撥開擋眼的玉琉,“又是他。”
方才被李修宜強行打斷的壞心思再次浮上來。
“去給我拿一支箭。”樂湛握在弓上的手指松開,又一個接一個收緊。
宮人對視一眼,撲通跪下,“這不能啊娘娘!陛下叫臣等盯着不讓您闖禍。”
樂湛氣道:“又沒叫你們拿弓!只是拿一支箭而已,我手裏這把弓早老化了,弦一碰就斷,能闖什麽禍我問你們!”
“沒陛下的應允,臣等不敢擅作主張。”
“就算出了什麽事,皇帝一眼就知道是我逼迫的你們,處置也是處置的我,操那麽多閑心做什麽,叫你們去就去,待會人走了我拿什麽尋樂子?”
宮人再不敢違背,快步去取來一只白羽箭,樂湛拿來一看,是支鈍頭箭,專門供人射些兔子幼獸玩。
樂湛沒多挑剔,搭箭挽弓。
蕭蒙歷經大小戰役,在兵荒馬亂中對危險的嗅覺異常靈敏,幾乎是箭矢對準他的下一秒,他就已經偏頭看見了危險的來源。
原本還在與他交流協防的羽林郎也跟着看過去,“那是?”
蕭蒙:“陛下的妃嫔。”
羽林郎對那寵冠六宮的永樂宮娘娘早有耳聞,看了一眼淡然的蕭蒙,又看向搭箭的那人,“……這是在瞄我們嗎?”
蕭蒙:“……”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嗎?
即便面前只是個柔弱女子,羽林郎仍是對被箭矢對準有種下意識避讓的本能,他往旁邊一縮,箭矢沒動,原來瞄的是蕭蒙嗎?
他好心提醒:“都督不躲着點嗎?”
“躲也無用。”
他說的不是箭矢,而是搭箭的人。
分明是素無交集的人,第一面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恨不得将他盯穿個洞,若說男女之情,蕭蒙倒沒覺得,反倒有仇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放置得久了,弓弦已然失去原有的彈力,為了不破壞母妃的遺物,樂湛只敢輕輕地拉,很明顯這樣也射不到多遠。
看到蕭蒙躲也不躲,他向前邁了兩步,目光一直停在蕭蒙臉上,一個瞥眼,就見着蕭蒙身後不遠處出現另一張熟悉的臉。
随着目光移動,箭矢對準了皇帝的面門。
“果然是一個人玩得沒有趣味,非要找都督相陪嗎?”皇帝的聲音聽不太出喜怒,但由于面上含着沒有溫度的笑意,不熟悉聖心的很容易将這番态度誤會成了寵溺。
樂湛松了手,弓身發出了點腐朽老化的聲音,弦沒繃緊,箭矢沒有受力,一個向下的弧線垂落在地。
這明擺着告訴衆人,箭矢有問題,他沒打算傷人。
李修宜溫和笑,“過來。”
樂湛扶着面上的玉琉小步跑過去,李修宜的手臂微微張開了點,樂湛便很順從地撲進去,順帶背對着蕭蒙等人,遮掩着點面容。
李修宜将手藏在袖袍裏,半按半掐地落在樂湛的背上,要不是當着人前,恨不得将他的肋骨都按斷兩根。
他面不改色與蕭蒙寒暄,“大都督沒傷到哪裏吧。”
蕭蒙行過一禮,“臣無礙,。”
“愛妃年幼貪玩,喜歡開些孩子氣的玩笑,私底下也愛這麽跟宮人們玩耍,都督不要誤會了。”
“是。”
他倒是沒誤會,就怕皇帝要誤會了,這番話總覺着不是說給他聽到,而是皇帝拿來說服自己的。
“跟都督賠罪了沒有?”
樂湛埋在李修宜懷裏,從他肩上探出一雙眼睛,左右轉了轉,他又不能說話,怎麽賠罪?
“快點,朕不能這般慣着你了。”
樂湛搖搖頭,頭頂的珠釵跟着花枝亂顫,硬是不肯動。
心裏罵道這混蛋就不怕身份曝光嗎?
李修宜越是催促,樂湛就越是抱得更緊,雙手環住他的腰,将臉整個埋進他懷裏,當真是做盡了嬌怯的模樣。
周圍一圈的羽林衛雖然目不敢視,但餘光裏瞧見那人的狐媚手段,不住心裏發酥,暗暗感慨一句,難怪皇帝願意為她一人叫六宮空置,手段當真不一般。
蕭蒙完全是被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出來說一句,“只是個玩笑罷了,不是什麽要緊之事,陛下不必苛責。”
李修宜面上溫和淡笑,“是朕縱容之過,叫都督見笑了。”
作者有話說:
哥哥的捉奸雷達已經初現雛形,以後有的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