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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盼着我死?”
聲音冷不丁從頭頂傳過來。
他連恐懼都感受不到了,血液燙得他渾身發抖,劇烈的喘息着。
“可惜,歪了點。”
刀尖抵住的地方能感受到脈搏微微的跳動,是離心髒很近的地方,刀身已經沒入了大半,要是再深一點的話……
樂湛心念一轉,聲音發飄,“放我走,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自己選一個。”
“可以啊,如果人都有死的那一天,我很情願死在你床上,朕被皇後拿刀捅死,皇後被朕*死,這才是真正的遺臭萬年,雖然荒唐,倒也不失為一個新奇的主意。”
“別以為我下不了手。”樂湛故意給他兩分顏色瞧瞧,手上一用力,刀柄更沒進去兩分。
血更如大雨傾盆一樣落在他身上,從滾燙逐漸變得冰冷粘稠,帶着恐怖的濕滑,就像渭水那一夜李修宜給他留下的揮之不去的陰影。
李修宜非但沒躲,反而在樂湛停手後還寸寸邁進,趁他怔愣出神的時候猛然低頭吻上他的唇。
随着他的動作,刀刃徹底的沒入了身體裏,利刃刺入血肉,“刺啦”的觸感叫人感到毛骨悚然,樂湛在那一瞬間聯想到了捅死先帝那一刀刀的觸感,吓得丢了手裏的刀。
而就在與此同時的那一刻,李修宜便已經毫不遲疑。
樂湛驚吓未過又添一驚,難以忍受地後仰起脖子,微張的唇洩出一絲聲音,用被吻得嫣紅的嘴大口地呼吸,連帶着李修宜偶爾降臨的吻也無力顧及,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渭水的波光颠倒過來了,在他後仰的時候一下一下的搖晃。
發絲垂落到了地上,也在輕輕地掃動。
他已經學不會像從前一樣咬着手指熬時間,身體不自覺挺起腰,不自覺去迎合。
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真切的體會到,即便心理上在想逃離,他的身體已經離不開李修宜了,甚至因為看不見,更方便将意志放逐到更遠的地方去,甚至是主動坐到了李修宜身上,頂着臉上,胸口上的血跡,像剛引誘貪吃完人的髒腑,還不滿足,要吸乾淨最後一絲精魄的狐妖。
李修宜按住他,不讓他動,樂湛難受得微微掙動,要扒開他的手,失神的雙眼蒙了一層霧,隔着重重煙雲看過來,他知道李修宜在看着他,也在黑暗裏回視過去,到了這個時候都成了誘人深入的利器,“哥。”
他知道他的武器是什麽。
“給我吧,哥哥。”
李修宜松開了按住他的那只手,“還吵着要走嗎?”
樂湛得到了他要的東西便不理人了,不想回答的問題全當沒聽見。
直到明月上中天,樂湛自己将自己累暈過去了,叫人洗乾淨後安穩睡去了。
李修宜今日從一開始臉色就不大好,撐着送了大軍出城,又沒在樂湛面前露出破綻,回到太華宮徹底撐不住了,深夜緊急傳見談慶公,談慶公睡夢裏被人拖起來,見到皇帝剛要大發脾氣,可一看殿內皇帝胸口插着把刀,嘴裏不停吐出黑血,只留下季懷與何岑兩個心腹兵荒馬亂的伺候,黑血捂也捂不住,還要拿盥盆來接,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他便知道這是舊疾又複發了。
興許是捅了那一刀的緣故,這一次的病情來勢洶洶,從未有過的兇險,談慶公跟手下三個藥童前前後後忙得一腦門汗,要是命再弱一點,說不定就是今晚了。
李修宜吐出一口血後,命季懷傳召齊尚書與段太師即刻入宮觐見,不得延誤。
半個時辰過後,段克惠與齊鄯見趕到了太華宮,卻被攔在了一門之外,聽裏頭出來的藥童說,皇帝在一刻鐘之前昏迷了,談慶公正在裏面救治。
“陛下怎麽會忽然性命垂危呢,這些時日一直好好的……”段克惠焦急踱了兩步,方才半夜被季懷傳旨入見的時候便知事有不妙,如今看來似乎比想象的更為嚴重,他擡頭看見齊鄯見雖然面色肅然,卻未見多少意外,“齊尚書?”
齊鄯見看向他。
“齊尚書是否早知道陛下身有不适?”
皇帝的舊疾乃是機密,非必要不能告訴任何人,一旦走漏了風聲必然引起軒然大波,尤其還是在邊境打仗的節點上,但是皇帝既然決定召見了段克惠,就是存了将這件事如實相告的打算。
“是,臣一早便知道,瞞着段老不說是陛下的意思。”
段克惠更感危機,瞞得這樣死定然不是小病,“這舊疾是?”
齊鄯見道:“是邙山上那杯鸩酒。”
作者有話說:
爽哉,終于寫到這個劇情了,憋死我了
兄弟就是要有苦輪流吃,都不白來都不白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