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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湛向爐中上香,“死了還跟你這種人捆綁在一起真是上輩子造下的血孽。”
二人齊齊退了一步,看着光祿卿獻俎,奏的也是奏的也是祝帝後同心的安和之樂。
李修宜目視前方,“只可惜,你這輩子只能和我綁死在一起。”
樂湛偏頭過來瞪着他。
李修宜感受到他的怒火,面上才顯出了點淡笑的影子。
他從來不是什麽無私寬厚的人,他恨樂湛,也恨他的背叛,更不會甘心在他死後看着樂湛左擁右抱兒孫繞膝,享受到了萬人之上擁護就将他徹底遺忘,就算是作為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他也要讓樂湛往後一輩子都記住他,再也做不到和除去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歡好。
就算樂湛日後貴為天子,所有人都會記得他和先帝有過這麽一段不清不白的關系,洗刷也洗刷不掉,布滿髒污的過去,今日這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在他死後落在樂湛身上,即便不開口說一個字,也在時刻昭示他的存在。
李修宜已經循規蹈矩過了一輩子,不妨最後拉着樂湛掉進這個荒誕而世所不容的怪夢裏,他很高興能在死前給他的好弟弟留下這麽一個恩賜與懲罰兼有的禮物,并期待着樂湛拆開它時露出的表情。
在一片祝禱的聲音裏,繁複的儀式終于結束了,朝臣由正門魚貫而出,李錦玉如同一塊頑石一樣在逆流的人群裏駐足沒有動,祭臺上,樂湛明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一次也沒有往那邊看過,兩人分立兩端,像是隔山阻水的距離。
李執拉了他一把,李錦玉這才遲緩的收回目光,而後心事重重轉身跟随人流離去了。
此後一連數日李錦玉心神不寧,筆尖落在竹簡上,将竹片都染黑了也忘了擡筆,腦子裏反複閃回的都是祭臺上那張臉。
李璟還活着。
至于他為什麽還活着為什麽會變成皇後?這些天銷聲匿跡都經歷了些什麽?
這些問題好似被上了一道鎖,下意識的不敢往上面去想,他害怕得到一些他不願意看到的答案。
越是控制着不讓自己往上面去想,他越是忘不了李璟一聽到皇帝的名字就害怕得不斷作嘔的樣子,他當時到底在害怕什麽?
“令史?令史大人?”
文書一連喚了好幾聲,李錦正沉浸着沒有聽見,那人見喚不醒了,輕輕拍了拍桌面,“大人可是在忙?”
李錦玉如夢初醒,“怎麽了?”
那人見他醒過神來了,态度立刻恭謹起來,滿臉哭相,“是這樣的,邊郡急送的調令帛書原本是放在我這邊的,剛剛尚書大人要了,我沒找着,看看是不是落在您這邊了。”
李錦玉納悶,“我前日交給你了,怎麽會跑回到我手裏?”
那人一下哭出聲了,“要是讓上頭知道了就全完了,我怎麽将這麽重要的東西弄丢了呢。”
“好了!跑到我面前哭頂什麽用,你回去好好找找,我替你重新謄寫一道先交給齊尚書。”
小吏立刻淚眼含笑,“全仰仗令史了。”
李錦玉沒法子,只能去齊鄯見處領了一道符牒,前去中藏府再領一道空白帛書。
內庫乃是機要重地,他表明來意後出示了符牒才得以進去,小道幽深僻靜,淡淡的光暈透過了格窗照在木架子上,李錦玉剛邁步進去,就見着堂內的黑檀木圓椅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整個身體都浸在白光裏,發絲泛着縷縷稀碎的金光,瞳孔澄澈好似被掬起的一汪清泉,安靜得好似一具漂亮的石像一樣,好整以暇地等候已久了。
再一次見到那張熟悉的臉,李錦玉短暫的震驚後,想起祖父對他說的那句話,“皇帝想讓他是誰,他就得是誰。”
他現在是誰?是皇後。
李錦玉拱手作了一揖,轉身就走。
“啪”的一聲巨響在幽靜的庫房裏響起,茶盞連通茶水一同砸在李錦玉邁步要離去的腳邊,摔了個粉碎,濺起的茶水染了他身上的青色官袍,李錦玉停步回頭。
“見到熟人也不打聲招呼?”樂湛撐着臉微微眯眼,眉間盡是冷然,“好大的官架子啊,李錦玉。”
作者有話說:
才發現昨天是清明節來着,簡直太适合來一出人鬼情未了的清明專屬番外了
話說別人都是情人節特輯,你們倆怎麽回事(叉腰指指點點哥弟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