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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湛坐在李修宜腿上,面露詫異。
請他幫忙?他幫得着嗎?自從李修宜卷土重來之後他就沒動過插手政務的心思,撐死殺了他跑回北狄,也沒想過李修宜會主動讓他插手。
身後那雙手将軍報鋪到他面前,摟着他伺候筆墨。
樂湛将信将疑提筆,沒明白李修宜這又是哪來的靈機一動,別是有什麽陷阱在前面等着,或者說是在檢驗他有沒有篡權的異心。
“請我幫忙?”
“是,請你幫忙,”李修宜十分耐心地又重複一遍,握住他的手寫下第一個字,“先批,批完之後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上面擺放着的正是冬至那日的軍報,想起方才李修宜與齊鄯見說過的話,樂湛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程繇,她非但沒死在北狄的鐵騎之下,反而步步高升,有李修宜的另眼相待,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可她憑什麽??
如果他當時能回到北狄,說不定還能和杜獲繼續明争暗鬥下去,一個背叛了舊國投誠的外族人那裏比得上他在北狄有優勢,說不定現在杜獲身處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而現在他只能困在後宮,給李修宜當這個見鬼的男皇後,程繇憑什麽踩着他上位?
“殺了程繇,”樂湛回頭看着李修宜,“只要你殺了程繇,我就跟你聯手對付杜獲,讓我配合你做什麽都行。”
他才不能等到程繇站穩腳跟的那一天,那樣想殺她就更難了。
李修宜微微皺了眉,捏住他面露陰狠鼓起的臉頰,“人剛立了戰功,不賞也就罷了,反倒要将其處死,這樣一來誰還情願給我拼命?”
樂湛惱道:“你不殺她我先跟你拼命!”
李修宜堵住他孩子氣的話,“跟她過不去做什麽?怎麽說他也算是我們的半個紅娘了,若不是她,你現在只怕已經回到喀爾奪,哪來我們現在這麽恩愛的時候呢?”
說着瘾又上來了,捧着他的臉貼上去。
“誰跟你恩愛了?你是不是執意要保她?”
李修宜任他推開,“她還有用。”
目前軍中幾個派系沒有一方是對樂湛忠心的,再怎麽互相制衡,等他死後,必然要威脅到樂湛的位置,只有将程繇提拔起來了才能破局。
就算不為了十幾年的情誼,為了不得已的背叛而心生愧疚,程繇日後絕對會維護樂湛的帝位。
所以這個人,他必須培養起來,非但他不能殺,也不能縱容樂湛殺。
樂湛暗自咬牙,知道求李修宜無益,那就只能他親自動手了。
隔了十日,他還記得內庫裏李錦玉在臨走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我會幫你,我絕對會幫你的。”
“你那邊千萬穩住陣腳,別讓他察覺出什麽端倪,否則一旦被防備起來,什麽事要做起來就難得多了。”
“別擔心我,陛下再生氣,這會兒不會拿我開刀,我會活着出來,等我消息。”
事實證明,李錦玉料想到沒錯,皇帝在一氣之下把他踹進诏獄,得知了他們兩個之間沒發生什麽,且還是樂湛為了報複他主動動手的,又将他送回東平王府,也沒有禁足也沒有罷職。
經過這件事,李修宜更确定他們沒那個忤逆他的膽子,就算破罐子破摔也只敢做做樣子輕拿輕放。
李修宜對李錦玉一點懲罰也不施加,方方面面都在表面态度,他一點也不在意這件小事,也看不上眼兩人的膽量。
*
由于戰況緊急,糧草辎重由産糧地南郡調往邺城太倉,方便日後統一調配。
李錦玉借公務之名,順道去了一趟京畿駐軍軍營,如今的太倉令乃是他堂舅,聞訊忙出來相見,二人說說笑笑間一同前去酒樓閑敘話。
說起邊關戰事,太倉令是一臉嚴肅言之鑿鑿向李錦玉分析局勢,李錦玉謙虛聽着。
“這麽說的話,這批辎重只怕這個月就要運到邊郡去。”李錦玉抿了口酒,從密不透的都話裏插了一句。
太倉令喝大了,又想着對方是本家的人,便毫無防備,張大巴掌比劃:“何止!五日之後就要運送過去!”
“這麽緊急?”李錦玉道:“那麽走的應該是望平那條線。”
“欸!”太倉令搖頭否認,“水路都結冰了,望平都是山,怎麽好走?走的是隆枰到厥西的那條直道!”
李錦玉将酒杯擱在嘴巴,很捧場道:“原來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