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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騷擾 求哥哥原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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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騷擾求哥哥原諒

李修宜果然再也沒有理過他。

本着李修宜也不是什麽正經人的深度了解,樂湛認為還是騷擾的力度不夠,于是壯着膽子,什麽淫詞豔句都敢往上寫。

今日“羅衣羞自解,绮帳待君開”,明日“浴罷濕未乾,咬指扪弄處”,後日又是“雲濃雨膩,始覺夜長”。

李修宜竟然頭一次給他回信了!

樂湛興沖沖捧到房裏,沐浴淨手焚香後才趴到床上拆開看,紙上竟然只有端端正正的一個“膩”字。

前後仔仔細細的翻看了一遍,拿出信封,眼珠子都掉進去滾了一圈,發現真的只有這一個字。

這個字到底有什麽深意呢?

樂湛轉過身躺着,舉起紙張反複思量,忽然一瞬間茅塞頓開,好像他送過去的那個字寫得不太規整,這是從小到大的毛病了,他控筆很成問題,一遇到繁複一點的字就愛糊成一坨,在去北狄之前的那幾個月被李修宜強勢糾正過來,幾個月不練字,又複了原。

樂湛将那張李修宜親筆蓋在臉上,張開手臂,淡淡的墨香竄入鼻子裏,他改不了愛偷懶亂寫亂畫的毛病,李修宜也改不了愛糾正他的毛病,好似還跟從前一樣。

但又不太一樣,他不讨厭這種被管教的感覺,甚至是懷念和向往。

他閉上眼,想好了下次該寫些什麽了,罰抄一百個膩字好了,就這麽決定了。

樂湛将那張紙塞進枕頭

獨留李修宜一個人在邺城獨守空房“始覺夜長”,他開始懷疑将樂湛貶到北狄究竟是在懲罰樂湛還是他自己,但是本着那麽點“輕易得到的就不被珍惜”的自矜自持,他仍然對樂湛的熱烈示愛持冷落态度。

到了正月初,邊郡下了場暴雪,後來連着好幾日見不到太陽,積雪已經有膝蓋深了,早上起來一看,雪已經被鏟到道路兩邊,高高地堆起來凍成了冰碴。

路面還覆着一層薄薄的夜雪,被早起的人腳一踩化作一地水漬污泥,濕淋淋的,給本就陰寒砭骨的鬼天又加上了一份濕冷的意思。

樂湛最怕冷,和李修宜一提,立馬就将他的封地往南邊劃了一小塊,越過了天墉山,一直到上平慈溪縣那一塊,樂湛連忙挪了過去,繼續撒嬌說慈溪縣也冷,要回邺城,要住上華宮,要在哥哥懷裏才睡得着。

李修宜又不理他了。

也行吧,慈溪縣就慈溪縣,至少沒一座大山隔着。

還沒松懈幾日,變故接踵而至,在北狄亡國後的第八個月,慈溪縣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暴亂,城內受奴役的狄人受壓迫太過,奮起反擊,沖進衙門殺了幾十個官吏,而後一路殺一路逃,躲進群山不見蹤跡。

這日一早,街上早市開了,人聲市聲喧天盈耳,将到年關了,人比平常更多了些,傘面貼着傘面,密密匝匝,插根針進去都費勁,別提走人了。

街道兩邊早食攤子依次排開,什麽糖果子,炒米,炒油肝,胡餅,油茶湯,酥餅火燒,芋兒糕,油糕,蒸騰的熱氣帶着香氣直往人臉上撲,只聽耳邊一陣鍋勺相撞,一陣咚锵亂響,攤販颠着火光直往上竄的大鐵鍋賣力叫賣。

早上起得早,胃裏空蕩蕩地實在對那些炒的炸的乾的提不起半點想法,秦放停在一個攤子跟前,“來倆包子吧。”

剛要伸手掏錢,下一瞬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搭上來,“小秦?起這麽早啊?”

回頭一見是這個眯眼笑得精光四溢的老狗,本就不大愉快的心情更布上層層陰翳。

來的是他頂頭的上級,慈溪縣尉陳德安。

自打進了縣衙,這老東西仗着官大一級沒少壓榨他,這回主動招呼,指定沒憋好屁。

但是該走的場面還是得走,秦放勉強扯起嘴角笑,借着拿包子的動作躲開他勾肩搭背的手。

“我當是誰,原來是陳大人,回回出門都能碰上,您也住承德大街上?”

陳德安笑得奸詐,“那哪能啊,承德大街上的房子多貴啊,都說是一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但你還不知道我嗎,十幾年來不貪不搶,拿着月俸老老實實過日子,一家老小都養不活了,哪能在主街上買房呢。”

這是在敲打他,給他吹黑哨呢,上級這會兒缺錢用,你一個做下屬的還不知道該怎麽做嗎?

秦放面無表情咬了口包子,嚼了兩下,慢條斯理咽下去,直愣愣地看着他,這才不緩不急地開了口,“是嗎?”

發豬瘟的老東西,還想從他手裏拿孝敬,失心瘋了吧!今兒給他一個子兒他秦放名字倒過來寫!

陳德安自覺被下了面子,臉色一陣青紅變換,知道這新來的臭小子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就算不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給那些主動交了孝敬的下屬做個樣子,必須給這不識相的毛頭小子一個教訓才成!

他又堆起笑,下巴指指他手裏的包子,“沒事,你先吃,吃完哥再跟你說個事。”

秦放被他看得沒胃口,随便墊吧兩口扔了,“您直說吧,什麽事?”

“待會兒不用回衙門了,幫我跑一趟郡府,去送個公文。”

秦放從他眼裏看出幾分幸災樂禍的殺機,只是送個東西?恐怕沒這麽簡單。

在貪墨一事上,窮鄉僻壤反倒比京畿地區更為普遍,地方豪強,官匪,甚至是勾結敵國,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利益網,哪個刺頭敢不按規矩辦事,立馬會被抱團打擊直到學乖為止,歷任在位的郡守都不敢輕易拔除這樣的勢力,都怕拔出蘿蔔帶出泥,最後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秦放就是這個不服管,要被打擊的對象,慈溪到郡府有上百裏,光靠腳走一天一夜都走不了一個來回,馬房的官馬也不是那麽好調的,那老東西擺明了想讓他寒冬臘月在半夜裏被凍成冰雕,好險惡的用心。

秦放只好出出血,自己出錢在市裏租了匹馬,往郡府去了。

好不容易才這點到了地方,進門發現立馬的官員一個個鼻青臉腫,看見他手裏的案牍跟看見鬼一樣,死活不肯收,并給他指了一條明路,不是他們要的這案牍,是齊王要的,他人在天香樓,你自己送去吧。

官員們一個個花紅柳綠,眼睛腫得連個縫都掙不開,秦放深感擔憂,他也要被打成這樣嗎?

天香樓。

秦放剛走進去,無數花香娉影袅着細腰正要貼上來,仿佛靠近聞到了他身上的窮酸味,十分不客氣地繞過了他,去奉承他後面那人去了。

秦放:……

原本對那位齊王只有一個暴戾的印象,現在又加上了一個荒淫好色。

一路問過去,上了四樓,搖曳的燭塔吊在頂閣搖曳,旺熾不知疲乏地燃燒,照徹整個蘭香樓,染着暖香的爐鼎有煙氣缭缭地蒸出來,過初似蝶似花的香袖擦過。

過處一連串男男女女的豔笑,嘈雜又迷惑人。

最中間一個包廂被打通了,開闊如同君臨天下般俯視天香樓裏每一個角落,秦放一個大步跨進去,看了眼左右同樣鼻青臉腫的人,确定中間坐着的人影就是那位齊王了,“下官是慈溪縣的裏差……”

一個擡眼,目光不偏不倚撞進一雙碧藍通透如琉璃般的眼裏,一時啞然,找不回嘴了。

……好漂亮的眼珠,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狄人的眼睛都漂亮。

可能因為是他身上一半流着中原人的血,并沒有像其他狄人那樣面容崎岖,而是兼具了中原人舒緩柔和的骨相和狄人精雕細琢的五官,這份精致非但沒有顯現出一絲攻擊力,反倒給人一種不谙世事的純真感。

像神山下經年冰封的清泉水淌過薄冰,帶着些微涼意的純色無瑕。

樂湛從繁雜無序的公務裏擡頭,眉間還捎帶幾分沒有散去戾氣和薄怒,但因為他的長相過于沒有壓迫感,這份戾氣最終也淡化成無關痛癢的微嗔,徒增幾分可愛罷了,惹得人心上像被羽毛尖輕輕掃過,怪癢癢的。

但是旁邊一圈傷員完全不這麽想。

至少現在不敢了。

樂湛皺了一下眉頭,冷着臉移開了目光,“我要的東西拿過來。”

秦放完成任務準備走人,畢竟還着急還馬呢。

木簡猛地砸在地上,要不是秦放躲得快,肯定要想其他人一樣被砸個腦袋開花了。

“讓你們送賬本過來,一個個不是被燒了就是被偷了,燒倉就算了,燒賬房乾什麽?打量着我好騙?”

秦放驚退一步,心下大駭,這齊王長了張如花似玉的臉,下手似乎并不怎麽情意綿綿啊。

從這番話裏秦放也嗅出不對味。

邊郡天氣極端,每年到了冬日就容易鬧災荒,鬧了災荒就要暴亂,為了避免暴亂就要開倉放糧,暴民搶倉就搶倉,好端端放什麽火,這樣以來義倉裏原本有多少糧看不到了,賬本也燒了查不清楚了,哪裏是砸衙門來的,分明是來平賬的。

這罪行往小了說是無能平庸,回頭背後的靠山就能把縣尉從大獄裏面撈出來,但是要深挖可能就是貪墨之後鼓動暴民造反,這筆錢又是乾什麽去了,招兵買馬?狄人複國?

所以陳德安用這麽拙劣誰都糊弄不過去的理由,也要毀了賬本,只怕裏面還藏着波濤洶湧的暗流。

秦放平心而論,“這完全不能怪到我頭上啊,該死的是那陳縣尉,我才到衙門沒兩天,本事通天也翻不出什麽浪花,這不是得罪了縣尉立馬被推出來擋刀嗎?這群人裏單就數我最冤了。”

樂湛氣笑了,“好啊,好啊。”

剛到就拿他當傻子耍,死到臨頭還敢玩借刀殺人這一套,這群人還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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