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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遇險被紙紮人纏
一杯冷水潑在臉上,他嗆了一下,猛然驚醒,到吸進去一口冷氣。
四面的泥牆,像是在某個深山的山洞裏開辟出來的屋舍,這裏想必就是李修宜一直在找的土匪和狄人的老巢,背過去的雙手掙了掙,發現被捆得很死,手掌還有餘痛未消。
叫人暗算了,樂湛想道。
近在咫尺的青色身影蹲下來,平視着他,“終于醒了。”
樂湛看他一眼手掌抖得厲害,不知道是血還是冷汗的東西順着指尖滴下來,他往後縮了縮,“你是誰?”
靜還是那句話,“我們見過的。”
“北狄還沒亡國的時候?”樂湛苦思冥想也找不出這個人來。
“或許更早,我一出生就知道你的名字,伊恩。”
樂湛重重的皺了眉心,他記得靜曾經說過他們是同一天出生的,那個時候他還在大梁,他們怎麽可能見過,思來想去,樂湛滿心煩躁,選擇揭過這個無聊的論題不談,“你到底想乾什麽,直說吧。”
靜一瞬間變了臉色,“繼續想,我們見過的,你見過我的,大阏氏肯定也跟你提起過我,告訴我我是誰!”
樂湛也翻了臉,“說沒見過就是沒見過!鬼知道你是誰?少把自己看得那麽重,看了一眼早忘光了,誰要記得你……”
話音還未落,靜就一刀捅下去,擦過他的腿側,将他的衣袍釘進地裏,樂湛瞬間噤聲。
“只要你想起來我是誰,我就放你回去。”
留下這句話,靜将刀拔出來,起身離去,帶上了門,聽見嘩啦啦的聲音,應該上了好幾道鎖鏈,外面還有人看守。
千辛萬苦将他抓來,就只為讓他慢慢想起在哪見過他?匪夷所思。
靜剛走出去,轉頭就碰見了那拓真。
“既然将他抓來了何不盡早除之後快!我夫君和母阏氏都死于他手,我恨不得現在就将他抽筋扒皮!”
為了強化對北狄降民的統治,靜還推崇那拓真為單于,借此激起降民對複國的熱切和沖動。
“大王稍安勿躁,這個人留着還有用處,如果能以他為餌将梁帝吊出來一網打盡,對我們光複故國的宏圖來說是大有助益,現在還萬萬不能殺。”
那拓真當年在亂局裏被納多背出來,一路上全都仰仗靜出謀劃策,他視靜為智囊軍師,無比的尊崇,也比當初學聰明了點,知道忍辱負重。
“我知道了。”
靜微微一笑,“大王聖明,光複北狄指日可待。”
那拓真被他穩住了,暫時不想着報殺父殺母殺弟殺全族的滅國之仇。
一夜彎月如鈎,清輝透過窗棂照進到樂湛的腳邊,他雙手被綁,只能艱難的蹭着地面爬起來,在山洞裏轉了一圈,目光剛觸到牆面支出來的木棍,正思量如何利用一番,就聽見背後傳來開門的動靜。
又是那只瘋狗?
回頭一看,緊繃的背脊放松下來了大半。
納多端着餐盤走近了,擱在桌上,“左賢王一天一夜未用食水,想必已經餓了吧。”
納多并不敢與他對視,其實當初若非是納多向闕西告密,他也不必走到用自己的身體傳蠱毒這一步。
樂湛的視線從他手上挪到了臉上,“北狄都沒了,哪來的左賢王。”
納多沉默一瞬,“是。”
“你們打算殺了我借機光複北狄,”樂湛見他心虛,更得寸進尺,“納多,本王從前待你不薄吧,要不是我提攜你和你的族人,你們現在不知道在哪為奴為婢,竟然還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納多的頭越垂越低,彎曲脊背,幾乎要和樂湛一般高了,“大阏氏生前亦對我恩重如山,無以為報,只能在梁軍攻進來的時候将大王偷偷帶走,這些天一直跟随大王,他讓我做什麽我不敢違背。”
“那拓真還活着?”
“是。”
“他跟那個綠衣的什麽關系?”
“王爺是說靜先生?”
樂湛自然不信那個人口裏的“告訴我我是誰我就放了你”之類的鬼話,但是一直盲人探路對他也沒有好處,于是問納多道:“你要是還存着幾分良知,我不要求你多的,只用告訴我那個叫靜的什麽來頭。”
“靜先生從前是巫族的傳人。”
樂湛心道,果然,怪不得能用那古怪的巫蠱之術讓他手掌刺痛難忍。
“也是大阏氏為您做的替殃。”
替殃,也可以叫做是活紙紮人,專程替人擋去災禍的替身,當年闕西以為伊恩早逝,在草原部落的傳說裏,早逝的孩子是災厄的象征,是天命不佑之人,死了要受薩仁娘娘的七道刑罰,扛不過去的孩子入不了輪回,魂魄終生在半空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