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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动人命，也动利益。嘴上谁都说为国，真轮到自己挨刀，一个比一个跳的高。”

李才人静了。

她看着叶星河，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最开始的倾慕，到现在已经带了几分真切的敬服。

这不是单纯博学，这是一种能把乱局看透的本事。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只是钦天监的监正，更像一个能把棋盘掀翻后重新摆好的人。

她心口跳的更快，连捧茶的手都微微有些发热。

叶星河却没停，顺手又点到了宫史上，“你既然常看宫史，那应该知道，后宫从来不只是后宫。”

李才人点头，“妾身明白。”

“历朝外戚，储位，军权，很多时候都绕不过后宫。”

“好。”叶星河看着她，“那你说说，如今后宫最不能碰的是谁？”

这一下，不是闲谈了。

是试。

李才人听出来了，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敢乱答。

“若论位分，自然是皇后与贵妃。”

“若论眼下风头，萧贵妃最盛。”

“可若论谁最难看清……”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妾身倒觉得，不是贵妃。”

叶星河眼神微动，“继续。”

李才人看了眼四周，确定门外的人都远远候着，这才再往下说。

“近来宫里有些小动静。”

“萧贵妃那边，和静妃似乎有了点不痛快。”

叶星河没说话，只抬眼看她。

李才人被他看的琢磨一紧，耳根又热了。

她怕自己说的像搬弄是非，连忙补了一句。

“妾身不是故意探听这些。只是书库有时也会登记各宫借书和取册的情况，偶尔能看出一点端倪。”

叶星河道：“说具体些。”

李才人点头，声音放的更轻，“前几日，静妃宫里来取过一卷北地香药录。”

“第二天，萧贵妃宫里的人也来借同一卷，还特意问了前页缺没缺。”

“之后没两天，静妃宫里有个掌事宫女在外头被萧贵妃的人当众驳了脸。”

“宫里都说只是小事，可妾身觉得，不像。”

叶星河把这几句全记住了。

北地香药录。

静妃。

萧贵妃。

还有后宫最近那点若有若无的冲劲。

这情报来得刚好。

他本来就要从萧贵妃入手，现在多了静妃这根线，反而更方便切进去。

叶星河放下茶盏，“你这不是小事。”

李才人一怔，“啊？”

“这是消息。”叶星河淡淡说，“而且值钱。”

李才人脸一下红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心里发热，只觉得像自己那点用心，忽然被人看见了。

她低头轻声道：“若能帮到大人，就好。”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太直白了。

她连忙又补，“妾身的意思是，监正大人若为朝廷办事，这些旁枝末节，也许能派上用场。”

叶星河看着她那点掩都掩不住的娇羞，脑子里已经有数了。

李才人，能用。

而且不是勉强能用，是已经主动往他这边靠了。

他语气缓了两分，“自然派的上。”

“以后书库若再有和各宫有关的借阅异动，先记下来。”

李才人抬眼看他，“大人的意思是……”

“继续帮我看着。”叶星河说的很直接。

李才人心口重重一跳，非但没觉得被利用，反而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欢喜。

因为这意味着，叶星河信她。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轻轻点了头，“妾身明白。”

“好。”

叶星河起身，“今日这趟，没白来。”

李才人见他要走，心头一下空了半截，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可她毕竟知分寸，只能起身送他。

“大人慢走。”

叶星河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茶不错。”

“书，也挑的不错。”

“下次再论。”

李才人整个人都像轻轻晃了一下，眼里的光一下亮了。

“好。”

她这一个字出口时，嗓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叶星河没再停，转身出了小阁。

走出书库后，他脸上的温和淡了下去，眸子重新沉了下来。

李才人这边，算是开了口子。

萧贵妃和静妃那点矛盾，也已经露了头。

现在，第一步该往前踩了。

他上车后，直接吩咐，“去查萧贵妃近七日宫中出入记录。”

“再把静妃宫里用药和香料名册一并调来。”

外头内侍立刻应声，“是，大人。”

车轮一动，叶星河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敲。

既然后宫这盘棋已经自己递了线过来，那他也没必要再绕。

今晚，就该去见一见那位气运成凤的贵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