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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叶星河没闲着。
宫宴名单,座次,酒水去路,传膳宫人,掌印太监,值守内侍,他一条一条过。
第二日夜里,负责酒库钥匙的掌印太监就被带进了钦天监偏阁。
人一进门就跪。
“监正大人,奴才真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叶星河坐在上首,手里翻着酒库簿子,连头都没抬。
“三日前,酒库东柜开了两次。”
“一次记在午时,一次记在酉时。”
“可宫宴酒单只领了一次。”
“你给本座解释解释,第二次开的是什么?”
那掌印太监额头一下就见了汗。
“许……许是下头人记错了。”
叶星河把册子一合,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
那太监喉咙发紧。
“奴才……”
叶星河没让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掌拍在案上。
砰!
茶盏都震得跳了一下。
“记错?”
“钥匙在你手里,封签在你手里,内库出酒也要你点头。你一句记错,就想糊弄本座?”
“你当本座跟东厂那群废物一样好骗?”
那太监直接瘫了半截。
叶星河起身走下去,停在他面前。
“本座不问你是谁指使。”
“本座只问你,哪一壶有问题。”
“说了,你少受点罪。”
“不说,本座自己拿。”
那太监身子一抖,下意识想硬撑。
叶星河抬手按住他头顶。
《窃天图录》一转,那太监脸色瞬间白了,像被抽了骨头。
“别!别吸!”
“奴才说!奴才说!”
“是给长公主那一席备的青玉壶!右边第二只!酒不是奴才下的,是有人借奴才的钥匙动了手!还说事成之后,会把线头引到凤仪宫……不,是引到萧贵妃娘娘那边!”
叶星河眼神一沉。
果然。
人要杀。
脏水也要泼。
一石二鸟。
他收了手,那太监已经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借你钥匙的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奴才没看清。只知道是个女人,手很白,说话压得很低,还带着一股药香。”
女人。
药香。
叶星河心里立刻过了一遍宫里的线。
萧贵妃善香,但绝不会蠢到用这种路数坑自己。
那就说明,有人故意往她身上贴味。
做局的人,心够脏。
叶星河转头对监官吩咐。
“把这人先关着。”
“嘴封死,别让他死。”
“宫宴前,谁都不准碰。”
“是。”
到了宫宴当日,宫里比平常更紧。
胤皇设宴,不只是皇族和后宫在,连房玄龄,魏征,狄仁杰这些重臣都得入席作陪。
这场子一大,局就更好做。
也更好炸。
叶星河入殿时,昭阳长公主已经到了。
她坐在皇族席前列,一身宫装压得住全场,神色还是那个神色,不热,不软,不给人半点亲近的口子。
但她看到叶星河进来时,目光还是停了一下。
没说话。
可那一下,已经算给面子了。
萧贵妃坐在另一侧,遥遥看了叶星河一眼。
叶星河微微点头。
两边都懂。
今天这局,谁先乱,谁先死。
胤皇很快到了,宫宴开席。
先是例行赐酒,接着传膳,丝竹一起,众人都得陪着笑脸把场面撑起来。
叶星河没碰酒,也没碰菜。
他只看。
看人,看气,看流向。
观星诀铺开之后,整座大殿在他眼里就不一样了。
胤皇头顶是真龙气。
萧贵妃身上有天凤气。
昭阳长公主那边,赤金气依旧盛,可在她案前那只青玉壶上,正缠着一缕很细的灰黑。
毒气。
很淡。
淡到寻常人根本闻不出。
但在叶星河眼里,已经亮了。
来了。
一个宫女上前斟酒,动作很稳,脸也不抬。
酒液刚流进长公主杯中,叶星河就站了起来。
“等一下。”
这一声不大,大殿里却一下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胤皇皱眉。
“叶监正,何事?”
叶星河没先回胤皇,直接看向那宫女。
“你手里的壶,放下。”
那宫女脸色微变,却还想硬撑。
“监正大人,奴婢只是奉命斟酒……”
叶星河一步就到了她跟前,抬手扣住她手腕。
“本座让你放下,听不懂?”
那宫女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另一只手忽然从袖里翻出一根细针,直扎叶星河掌心。
受辱就反打。
叶星河比她更快,反手一扭。
咔!
那宫女手腕当场断了,针也掉在地上。
她惨叫出声,整个人还想往后退。
叶星河抬腿一扫,直接把人踹跪在地。
“当殿藏针。”
“你胆子挺肥。”
这下全场都炸了。
魏征第一个站起身。
“宫宴之上,竟敢藏暗器?”
狄仁杰眼神更狠,已经盯死那只酒壶了。
昭阳长公主没动,可她看向酒杯的目光已经变了。
她知道,预言应验了。
真就在入口之物上。
胤皇脸色发沉。
“叶监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叶星河抬手拿过那只青玉壶,举在殿中。
“陛下,这壶酒有毒。”
一句话下去,满殿哗然。
萧贵妃脸色也变了,却不是慌,是怒。
因为她已经听出味了。
这局,果然是冲长公主去的。
还想顺手拖她下水。
胤皇沉声道:“证据。”
叶星河看了眼那只酒杯,直接对旁边侍立的太监道:“去,牵只狗来。或者抓只活鸡来也行。”
那太监一愣,连忙看向胤皇。
胤皇挥手。
“去。”
很快,一只膳房值用的黄狗被拖了过来。
叶星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杯中酒倒进银盘里,再让那狗舔了一口。
不过三息,那狗就开始抽搐,口鼻溢血,倒地不动了。
殿里一下安静得厉害。
真有毒。
而且见效这么快。
若这杯酒真进了昭阳长公主的嘴,今晚这宫宴就得见血。